第78章

認識我父親以前的經歷，幾乎是一片空白。

」宋采薇抬起頭。

這和宋望舒何其相似。

她小時候也問過母親，外公外婆在哪里，她們以前住在哪里。

宋望舒總會笑著轉開話題，有時說故鄉太遠，有時說親人都不在了。

那些回答聽起來合理，卻從來沒有具體的地名和人物。

一個人若真有過去，不會干凈到連回憶都沒有落腳處。

「你母親也是十五年前失蹤的？

」「對。

」「什麼時候？

」「李家大火後的第七天。

」宋采薇呼吸一滯。

窗外有風吹過，樹枝輕輕擦過玻璃。

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楚。

「她怎麼失蹤的？

」「那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樣回房休息。

第二天房間里沒人，莊園所有出口都沒有她離開的記錄。

衣服、證件、首飾全都在，只有她平時隨身帶著的一只舊盒子不見了。

」「有人接應她。

」「我也是這麼想。

」「朱福林？

」「沒有證據。

」陸景珩說，「但他在李家大火後離開海城，我母親也在同一時期失蹤。

他們之間不可能毫無關系。

」宋采薇重新看向照片。

兩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兩個被抹去的過去，同一年、同一場大火前後消失。

朱福林又恰好出現在所有線索的交界處。

如果這只是巧合，那巧合未免太周到。

「你為什麼到現在才告訴我？

」她問。

「以前不確定你的母親和這件事有關。

」「現在確定了？

」「你進入陸氏網絡時，搜索的是朱福林和李家大火。

」陸景珩看著她，「我不需要再猜。

」宋采薇的手指落在照片邊緣，沒有碰照片上的人。

她忽然明白，陸景珩今天攔下她，不只是為了保護陸氏集團的資料。

他等待這條線索，也許已經等了很多年。

「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她慢慢開口，「所有人都認為我母親被困在李家大火里，沒能出來。

但事實不是這樣。

」陸景珩的眼神微凝。

「火剛燒起來的時候，她有機會離開。

」宋采薇說，「她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明明已經走出了起火區域，卻又自己回去了。

」那段記憶被壓在她心里很多年。

濃煙從房子里涌出來，灼熱的空氣讓人無法呼吸。

年幼的她被人抱住，只能拼命掙扎，眼睜睜看著宋望舒站在火光前。

她哭著喊媽媽。

宋望舒回過一次頭。

隔著扭曲的熱浪，母親的臉已經看不清，只有那個抬手制止她靠近的動作，一直清楚得像發生在昨天。

然後宋望舒轉身，主動走進了火海。

不是被困，也不是來不及逃。

是她自己選的。

「她借那場火脫身。

」宋采薇輕聲說，「火災之後沒有找到可以確認身份的遺體。

我這些年查到的線索也證明，她很可能還活著。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很少。

」「為什麼告訴我？

」宋采薇也想問自己。

這個秘密關系到宋望舒生死，她從不輕易提起。

可剛才看見那張照片，看見陸景珩說起母親時過分平靜的神情，她忽然不想再隱瞞。

也許是因為他們追查的是同一場大火。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在十五年前失去了母親。

又或者，只因為坐在她對面的人是陸景珩。

「你先告訴了我。

」她最後說。

陸景珩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手，將那張照片翻過去。

照片背後有一行已經模糊的日期，恰好也是十五年前。

「我查過母親失蹤前接觸過的人。

」他說，「能確認身份的都沒有問題，剩下幾個無法核實的人里，朱福林是唯一還活躍著的。

」「所以必須見到他。

」「嗯。

」「他現在被幾股勢力盯著，我們直接出現，很可能驚動其他人。

」「那就讓他們驚動。

」宋采薇看他：「陸先生，這麼直接？

」「他們盯了這麼久都沒動，說明誰也不愿意先暴露。

我們去，反而能逼出他們的反應。

」她思考片刻，點頭：「有道理。

但行動聽我的。

」「理由？

」「B國還有麒狼拍賣行，我要拿天芯草。

你只負責找人，我要同時做兩件事，當然由我安排。

」「可以。

」他答應得過于痛快，宋采薇反而警惕起來：「你不會表面答應，去了以後自己行動吧？

」陸景珩淡聲反問：「這句話難道不該我問你？

」宋采薇被說中心思，立刻端起桌上的水杯，假裝自己只是有些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