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徐振宇繼續道：“還有一件事。

我們重新查了B國那邊的登記流程。

兩年前，朱福林不僅參與了你和陸景珩的登記，還以臨時證人的身份補交過一份材料。”

宋采薇抬眼：“什麼材料？”

“系統里只剩提交記錄，原件被人調走了。”

“誰調走的？”

“權限來源查不到。”

徐振宇頓了頓，“對方做得很干凈。

如果不是我們從備份日志里翻到一條異常記錄，連這份材料存在過都不會知道。”

書房里靜了下來。

十五年前，他在海城步行街開雲吞館，出現在孫家大火附近。

大火之後，他消失得干干凈凈。

十三年後，他又在B國出現，參與一場兩位當事人都毫不知情的婚姻登記。

一個賣雲吞的人，當然不會忽然擁有跨國修改登記系統的能力。

那麼他來海城開店，也絕不只是為了賣雲吞。

“他在等我母親。”

宋采薇忽然說。

徐振宇一怔：“什麼？”

“或者說，在監視她。”

她把舊照片放回桌上。

輕薄的一張紙，落下時幾乎沒有聲音，卻像把過去十五年的疑點全部壓到了一起。

朱福林不是偶然卷進來的人。

他是一根線。

只要抓到他，就有可能順著這根線，找到母親失蹤的原因，也能查清她與陸景珩那張結婚證究竟是誰的安排。

“動用摘星會所有能動的暗線。”

宋采薇道，“國內、國外都查。

重點盯住B國和三角洲周邊的出入記錄。

畫像按年齡修正後分發，不能只找十五年前的樣子。”

徐振宇神情一肅：“全部暗線？”

“全部。”

“可這樣動靜不小。

對方也許會察覺。”

“他已經躲了十五年。”

宋采薇的語氣很平靜，“再讓他躲下去，我們就只能永遠跟在別人布好的局里走。”

徐振宇明白了。

“好，我親自安排。”

他收起資料，走到門口又回頭：“如果查到他與三角洲有直接聯系呢？”

宋采薇垂眸看著照片。

“先找到人。”

至于找到以後怎麼辦，她沒有說。

徐振宇也沒有再問。

傍晚，宋采薇回到陸家老宅時，客廳里難得熱鬧。

謝意濃坐在陸老太爺右手邊，臉上的紅腫已經消退大半，仍涂著厚厚一層遮瑕。

她穿著淺色長裙，背脊挺得很直，手邊放著幾份裝訂精致的醫學資料。

陸景銳坐在她對面，神色里重新有了幾分殷勤。

陸景炫則抱著水果盤窩在遠處的沙發上，明明豎著耳朵聽，臉上卻寫滿了不屑。

宋采薇剛進門，謝意濃便看了過來。

“采薇姐姐回來了。”

她笑得溫柔，“聽說你今天出去了一整天，爺爺還擔心你呢。”

宋采薇把包交給傭人：“有事？”

謝意濃的笑意僵了極短的一瞬。

正常人聽見這句話，大概會先解釋去了哪里，再問別人談了什麼。

宋采薇偏偏把前半句完全略過，仿佛她精心準備的試探只是一陣不值得理會的風。

“沒什麼事。”

謝意濃輕輕撫平裙擺，“只是想告訴大家，金教授已經安排好了行程。

下周我會和他一起出國，拜訪靈樞前輩。”

陸老太爺聞言，拐杖在地面輕輕一點：“確定能見到？”

“金教授說，對方已經回信了。”

謝意濃語氣謙遜，眼角卻忍不住帶出一點得意，“不過能不能得到靈樞前輩認可，還要看我自己的表現。

我不過是運氣好，能有一次見面的機會罷了。”

陸景銳立刻道：“能讓金教授親自帶去，已經說明你的能力。

醫學界有多少人連靈樞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別說見面。”

“景銳哥哥別這麼說。”

謝意濃低下頭，“采薇姐姐聽了，可能會覺得我在炫耀。”

客廳里的視線頓時都落到宋采薇身上。

宋采薇站在玄關旁，忽然覺得今天的世界很有意思。

幾個小時前，孫家人費盡力氣壓下震驚，生怕泄露她的身份。

幾個小時後，謝意濃便在她面前宣布，要去國外見另一個她。

如果不是朱福林的事還壓在心頭，她大概會更想笑。

陸景炫先忍不住了：“你本來不就是在炫耀嗎？”

謝意濃臉上的笑淡了淡：“景炫，我只是跟爺爺分享好消息。”

“那你看我大嫂干什麼？”

“我……”“行了。”

陸老太爺沉聲打斷，“都是一家人，說話別夾槍帶棒。”

陸景炫撇了撇嘴，低頭叉起一塊水果，仿佛方才說話的人不是他。

謝意濃委屈地抿唇，卻沒有繼續爭辯。

她已經知道眼淚對陸景炫沒用，再哭只會給他新的嘲諷材料。

宋采薇走到沙發旁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行程資料翻了兩頁。

邀請函是英文，落款模糊，地址也不是靈樞曾經停留過的地方。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