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陸景炫立刻警覺起來。

原來他的感覺沒錯，陸景銳最近果然很不對勁。

以前見到大嫂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一臉嫌棄，現在卻總找機會往她身邊湊，眼神還亮得過分。

這哪里是在看大嫂，分明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陸景炫越想越覺得危機四伏，索性抱著雪球又往宋采薇那邊挪了挪。

陸景銳淡淡道：“爺爺讓你坐遠點。”

“我剛才坐得太偏，看不清月亮。”

“月亮在天上，不在大嫂臉上。”

陸景炫臉一熱：“要你管。”

“都閉嘴。”

陸老太爺忍無可忍，“再說一句，全給我回去。”

兩個人同時安靜。

宋采薇仰頭看著月亮，忽然覺得老人家的愿望并不算過分。

他只是想清靜地看十五分鐘月亮，結果來了兩個不請自來的家伙，一個抱著貓爭寵，一個心里裝著拜師大計，安靜這件事從他們出現起就已經成了奢望。

好在陸老太爺似乎真的累了，沒有繼續計較。

他靠著身後的石面，眼皮漸漸垂下。

起初還偶爾睜眼看看月亮，後來呼吸越來越均勻，握著拐杖的手也松了。

宋采薇察覺不對，輕聲叫他：“爺爺？”

沒有回應。

陸景炫嚇了一跳：“又昏了？”

“別亂說。”

宋采薇探了探老人的脈，又俯身聽了聽呼吸，“睡著了。”

三個人一起沉默。

他們大半夜跟蹤到後山，是來陪老人賞月的。

現在月亮還醒著，賞月的人卻睡著了。

陸景銳問：“要不要叫人來？”

“先別叫。”

宋采薇壓低聲音，“爺爺剛睡著，別把他吵醒。”

夜風比剛才涼了些。

陸老太爺年紀大，又才受過驚嚇，不能這樣吹風。

宋采薇看了一圈，目光落到陸景銳身上。

“把外套脫了。”

陸景銳一怔：“什麼？”

“給爺爺蓋上。”

陸景銳沒有猶豫，立刻脫下外套遞過去。

宋采薇接過來，仔細蓋在老人身上，又把衣領處往上拉了拉。

陸景炫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早知道我也穿外套了。”

陸景銳聽見了：“你穿了也沒用。”

“為什麼？”

“你的衣服太幼稚。”

“你——”宋采薇回頭看他們，聲音很輕，卻很有威懾力：“手機全部靜音，不許說話。

誰吵醒爺爺，誰負責把他背回去。”

陸景炫立刻捂住嘴。

陸景銳也拿出手機調成靜音。

四周終于真正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枝葉落在幾人身上，斑駁的光影隨風輕晃。

宋采薇坐在陸老太爺旁邊守著，陸景炫抱著貓，陸景銳則坐在另一側。

時間一點點過去，誰都沒有離開。

陸景銳忍了很久，還是往宋采薇身邊靠了些。

“大嫂。”

宋采薇沒回頭：“我剛說過不許說話。”

“我聲音很小。”

“聲音小也叫說話。”

“我有件重要的事。”

宋采薇終于看向他：“你們陸家的重要事情，是不是都喜歡半夜說？”

陸景銳被問得無言片刻。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陸老太爺，確定老人沒有被吵醒，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我想拜你為師。”

宋采薇并不意外。

自從她的River身份在陸氏集團暴露，陸景銳看她的眼神就完全變了。

以前那里面有多少鄙視，現在就有多少崇拜，甚至還要翻倍。

若不是陸景珩盯得緊，他恐怕早就拿著電腦住到她門口了。

“我不收。”

她干脆拒絕。

“為什麼？”

“資質不夠。”

陸景銳似乎早有準備：“我的專業能力在同齡人中不算差，Seek項目的團隊也是我負責的。

那次出問題，是因為整個底層架構的方向偏了，不代表我沒有基礎。”

“你管那叫不算差？”

“至少——”“至少什麼？”

宋采薇打斷他，“至少把兩百億的項目帶進死路，還很有自信地認為問題出在最後幾組數據上？”

陸景銳的臉有些僵。

那件事已經成了他職業生涯里最不愿回想的一幕。

更可怕的是，宋采薇還親眼看完了全過程。

他那時不僅沒看出她的身份，還一再諷刺她不懂技術，現在每回想一句，都像在給自己從前的愚蠢補充證據。

“我承認那次判斷失誤。”

“你不是判斷失誤。”

宋采薇語氣平靜，“是基礎邏輯沒有吃透，卻急著做最上層的應用。

房子都要塌了，你還在研究窗簾顏色好不好看。”

陸景炫雖然聽不懂技術，卻聽懂了最後一句，忍不住笑了一聲。

陸景銳冷冷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