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海城醫大的錄取通知書送到御園時，宋采薇正在拆一枚芯片。

來送通知書的人站在客廳里，笑容鄭重，陸景炫比對方更鄭重。

他洗了手，擦了兩遍，才把那封印著校徽的信接過來，捧在掌心，仿佛里面不是幾張紙，而是什麼一碰就會碎的珍寶。

“海城狀元的錄取通知書。”

他特意把“狀元”兩個字說得很響亮，“七百五十分，滿分。”

宋采薇頭也沒抬：“放桌上。”

陸景炫不敢相信：“就這樣？”

“否則呢？”

“你至少應該激動一下。”

“我很激動。”

陸景炫盯著她毫無波瀾的側臉，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你連眉毛都沒動。”

宋采薇終于抬眼，很給面子地挑了一下眉。

“現在動了。”

陸景炫：“……”他忽然明白，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差距，有時不是七百五十分和七百四十九分，而是有人拿到狀元後恨不得繞海城三圈，有人只肯為它動一下眉毛。

陸景銳從他手里拿走通知書，仔細看過，倒沒有太意外。

以宋采薇真正的能力，海城狀元確實算不上值得慶祝的大事。

River隨手解決的那些難題，任何一個拿出來，分量都遠非一場考試可比。

可陸景炫不知道。

陸景銳帶著一種掌握秘密的安靜優越感說：“別吵她，她有正事。”

“你又知道？”

“我是她學生。”

“我還是她童養夫呢。”

“她說過不要。”

“學生有什麼了不起？

你交了學費，我也交了食宿費。”

“我是兩億六千萬。”

“錢多就能證明你聰明嗎？”

“至少證明我比你有錢。”

兩人對視一眼，眼看又要為這種毫無意義、卻關系到御園內部地位的大事爭起來，宋采薇把芯片放進讀取器，淡淡道：“出去吵。”

兩個人立刻安靜。

幾秒後，陸景炫抱著通知書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壓低聲音：“大嫂，你記得看一眼。

海城醫大很難考的。”

門合上後，房間終于恢復清靜。

宋采薇看著電腦屏幕，唇邊那點應付他們的笑意慢慢消失。

屏幕上的文件來自宋望舒留下的芯片。

資料并不完整，許多內容經過二次加密，還有部分實驗記錄被人為刪除。

她花了幾個小時修復數據，才把散落的病例、用藥記錄和基因序列重新排列出來。

瘋靈子基因。

這不是簡單的遺傳病，也不是通常意義上的精神疾病。

宋采薇調出幾組對照數據，把陸景珩發病前後的表現逐條錄入。

情緒劇烈波動，攻擊性增強，意識失控，對親近的人失去辨識能力，嚴重時甚至會產生自毀傾向。

每一條都對得上。

她的指尖停在最後一行。

胸前那道傷口猝然闖進記憶。

那天陸景珩躺在飛機上，臉上沒有血色，衣服卻被血浸得發暗。

她當時便看出那不是混戰留下的傷，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把利刃送進自己身體。

現在知道了。

知道以後，反而更讓人生氣。

怕傷害她，所以替她決定離開；怕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干脆先傷害自己。

他把所有最壞的結果都算過，唯獨沒有算過，她愿不愿意被他推開。

宋采薇垂下眼，將那一瞬間的心軟壓回去。

感情可以稍後處理，病不能。

她繼續分析資料。

從宋望舒留下的數據看，瘋靈子基因的致病機制與普通遺傳性精神疾病不同。

患者體內有一段極不穩定的突變序列，平時可能長期沉寂，一旦受到某種刺激，便會迅速影響神經系統。

現有藥物最多只能暫時鎮定患者，不能修復突變，更無法阻止下一次發作。

醫學界不是沒有接觸過類似病例，只是所有研究最後都停在同一個地方。

無解。

這兩個字出現在十七份研究報告里。

宋采薇卻盯著它看了很久。

宋望舒不會用十幾年時間研究一個徹底無解的問題。

她既然留下這些資料，就一定已經接近某個答案。

只是那個答案被藏起來了，或者還缺少最關鍵的一環。

宋采薇打開病例目錄。

其中大部分患者只有編號，唯有一名患者留著英文名——Alice。

從最早的觀察記錄到後期實驗，Alice幾乎全程參與。

她配合抽血、藥物測試和神經反應檢測，甚至在發病前主動要求進入封閉觀察室。

宋望舒對她的記錄也遠比對其他患者細致，除身體數據外，還記下了她每一次清醒後的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