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 487 章 · 约 1248 字
她不是從這個世界上毫無痕跡地蒸發。
宋采薇看見他的指尖停在匹配結論上,輕聲道:“我母親的記錄顯示,Alice全程配合研究。
她很信任我母親。”
陸景珩抬眼:“記錄里有沒有寫她們怎麼認識?”
“沒有。
最早的資料打開時,實驗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
母親只寫Alice是瘋靈子基因攜帶者,病情不穩定,需要持續觀察。
至于她的真實姓名、家庭背景、為什麼接受研究,全都沒有留下。”
“是被人刪掉了?”
“文件沒有被修改過的痕跡。”
宋采薇搖頭,“更像是我母親從一開始就不準備把那些信息記錄進去。”
陸景珩的目光沉下來:“她在防備什麼人。”
“或者保護什麼人。”
兩人對視,幾乎同時想到了夏若蘭。
如果宋望舒有意隱去Alice的身份,那麼這場研究從開始便不是公開的。
她們知道自己可能被追查,也知道真實身份一旦留下,後果會非常嚴重。
“你記得你母親發病時的樣子嗎?”
宋采薇問。
陸景珩沒有立即回答。
那顯然不是一段容易觸碰的記憶。
他望向窗外。
夕陽已經向西偏去,玻璃上映出他蒼白而安靜的側臉。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她平時很溫柔,很少發脾氣。
發病之前,也沒有明顯征兆。”
“第一次發病是什麼時候?”
“我能記得的,是十五年前。”
陸景珩的聲音很穩,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卻慢慢收緊。
“那天她將自己鎖在房間里,砸碎了所有能看見的東西。
傭人不敢靠近,父親也被她抓傷。
她不認識任何人,嘴里一直重復幾句話,但聲音太亂,我聽不清。”
宋采薇沒有打斷。
“後來她看見我。”
陸景珩停了停,“她安靜了幾秒,讓我過去。”
“你去了?”
“去了。”
“你當時多大?”
“很小。”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個走進一間滿地碎片、隨時可能被母親攻擊的孩子不是他。
宋采薇卻能想象當時的畫面。
一個孩子站在門外,所有成年人都在後退,只有他朝失控的母親走過去。
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因為那個人在叫他。
“她傷到你了嗎?”
“沒有。
她抱了我一下,隨後又把我推開,讓我跑。”
陸景珩垂下眼,眸色比窗外漸暗的天光更深:“那是她發病時唯一一次認出我。”
宋采薇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壓了一下。
她沒有安慰。
陸景珩也不需要那些泛泛的安慰。
他把這段記憶說出來,不是為了讓人同情,而是為了把每一處可能有用的細節交給她。
“還有一件事。”
陸景珩道,“她每次發病,右手手腕都會出現一個圖案。”
宋采薇神色一凝:“什麼圖案?”
“百步蛇。”
這三個字落下,B國森林中的那棵樹仿佛再次出現在兩人眼前。
盤繞的蛇身,高昂的蛇頭,分叉的蛇信。
圖案刻在樹干上,猙獰而詭異。
正是因為看見它,陸景珩才會突然沉默,隨後將自己封閉起來,甚至不惜以離婚的方式把她推開。
“你確定一模一樣?”
宋采薇坐直身體。
“確定。”
“顏色呢?”
“青黑色,像是從皮膚下面浮出來。
她清醒以後,圖案會慢慢消失,手腕上不留任何痕跡。”
宋采薇立刻追問:“多久消失?”
“快的時候半個小時,慢的時候兩三個小時。”
“有沒有腫脹?
發熱?
血管顏色變化?”
“手腕溫度會升高,圖案周圍的血管很明顯。”
“她發病前吃過什麼?
接觸過什麼?
有沒有固定氣味,或者有人給她送藥?”
問題一個接一個。
陸景珩仔細回憶,卻只能搖頭:“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瘋靈子基因發作產生的異常,沒有人往別處想。
她清醒之後也不肯說。”
宋采薇起身走到輪椅前,伸手拉過他的右手。
陸景珩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沒有察覺,注意力全在他的手腕上。
她用指腹壓過腕側,又查看血管與皮膚,最後抬頭問:“你發病時出現過嗎?”
“沒有。”
“從來沒有?”
“從來沒有。”
宋采薇松開他,眼中的思索越來越深:“那就對了。”
“什麼對了?”
“那不是瘋靈子基因自然發作時產生的圖騰。”
她重新坐回去,抽出一張空白紙,迅速畫出腕部血管的大致分布:“人體自身的基因疾病,不會在發病時精準形成固定圖案,更不可能清醒後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