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宋采薇猛地從陸景珩懷里退出來，後腦勺差點撞上車窗。

她顧不上疼，只覺得嘴唇有些不對。

微麻，發熱，還殘留著陌生的觸感。

她抬手碰了一下，整個人僵住，遲鈍了兩秒才轉頭看他：“你剛才做什麼了？”

陸景珩靠回座椅，神色十分坦然：“你指哪一件？”

“陸景珩！”

“嗯。”

“你親我了？”

他沒有否認，只淡淡地看著她。

那種目光簡直比承認更可惡，仿佛剛才被奪走的不是她保存了二十年的初吻，只是一顆放在桌邊、恰好被他順手拿走的糖。

宋采薇胸口一陣起伏。

她的初吻。

沒了。

還是在她睡得毫無知覺的時候沒的。

她腦海里已經迅速上演了十幾種報復方案，從把他踹下車到讓他這輩子見到女人就頭疼，最後勉強被理智按住。

這里是孫家門口，二樓窗簾後似乎還有人影，她若當場跟陸景珩打起來，明天海城大概就會多出一條陸家新婚夫婦街頭反目的消息。

“你這是偷襲。”

她咬牙道。

“不是。”

“不是？”

陸景珩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遞到她面前：“證據。”

宋采薇狐疑地接過來。

視頻里的她靠在他肩上，睡得非常熟。

過了片刻，她不安分地蹭了蹭，雙手揪住他的衣襟，仰起臉含含糊糊地說：“小寶貝，親一下……”視頻到這里停了。

車內也安靜了。

宋采薇握著手機，表情從憤怒變成茫然，又從茫然一點點裂開。

不可能。

一定是偽造的。

她昨晚喝醉抱著他亂摸也就算了，今天居然還能在睡夢中主動索吻。

她二十年積攢下來的一點矜持，大概已經在短短兩天里被她親手埋完了。

她將視頻倒回去又看一遍，試圖找出剪輯痕跡。

沒有。

畫面連貫，聲音清楚，甚至連她說完話後微微嘟起嘴的丟人樣子都拍得一清二楚。

宋采薇想把手機扔出窗外。

當然，在扔出去之前，她更想先把視頻刪掉。

她的指尖剛碰到屏幕，手機便被陸景珩抽走。

“毀滅證據？”

“我只是檢查真偽。”

“檢查了兩遍。”

“嚴謹一點有錯嗎？”

“沒有。”

陸景珩收起手機，“陸太太向來嚴謹，連做夢都知道自己要什麼。”

宋采薇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尊嚴：“我夢里喊的不是你。”

陸景珩眉梢微抬。

“是貓。”

“貓？”

“我以前養過一只貓，喜歡叫它小寶貝。”

終于解釋清楚了。

雖然這個解釋并沒有讓場面變得更好，甚至讓陸景珩的臉色有了一瞬間的微妙。

他垂眼看她，緩慢地問：“所以你把我當成了貓？”

宋采薇立即將責任推得干干凈凈：“是你自己湊過來的。”

“你索吻。”

“我在夢里索的是貓。”

“車里只有我。”

“所以你就能冒充？”

陸景珩沉默片刻，竟然點了下頭：“臨時替代，效果似乎不錯。”

宋采薇耳根瞬間燒起來。

她終于發現，和這個男人討論剛才那一吻究竟算誰主動，是一件極不明智的事。

無論從哪個方向開始，最後丟臉的人都只有她。

她板起臉：“這一次算我倒霉。

以後不許再犯。”

“再犯什麼？”

“趁我睡著親我。”

“那你醒著的時候可以？”

“也不可以！”

宋采薇伸手去推車門，車門卻紋絲不動。

她回頭瞪他，陸景珩慢條斯理地解了鎖，順便將另一只手機遞給她。

“你的。”

宋采薇接過來，發現通訊錄里多了一個號碼，備注只有三個字——陸景珩。

微信也多了一條好友記錄。

她抬起眼：“你什麼時候動的？”

“你睡覺的時候。”

“陸先生，你有沒有一點不隨便翻別人手機的自覺？”

“夫妻之間，留個聯系方式不算隨便。”

他說得理所當然，宋采薇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畢竟他們不僅有聯系方式，連那張莫名其妙的結婚記錄都已經存在兩年了。

陸景珩看了眼孫家緊閉的大門：“晚些時候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不是在征求意見。”

宋采薇握住門把手，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格外乖巧的笑：“那陸先生慢慢等。”

她下了車，關門時用了不輕不重的一點力。

陸景珩隔著車窗看著她走進孫家，唇邊那點笑意一直沒有消失。

二樓窗後，林疏桐卻幾乎將掌心掐破。

她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