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周嘉梧一臉無辜，“爸都說了，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順著爸的話關心你，難道還錯了？”

“你心里在想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就是看我交了掌家權，你覺得自己能騎到我頭上了？”

“二嫂這話可冤枉我了。

掌家權交給的是采薇，又不是我。

我只是替她高興，也替陸家高興。”

周嘉梧停了停，笑意越發溫柔：“畢竟霓裳這樣的孫媳婦，可不是誰家都有。

二嫂以前總說她不懂規矩，如今看來，真正看走眼的人反而不太懂識人的規矩。”

譚若瑜氣得站起來：“周嘉梧！”

“我在呢，二嫂不必喊這麼大聲。”

“夠了。”

陸松年沉著臉開口，“爸才剛上樓，你們就吵成這樣，嫌今天還不夠丟人？”

譚若瑜本就憋了一肚子氣，見丈夫不幫自己，反而當眾斥責，眼圈頓時紅了：“我丟人？

這些年這個家里里外外都是我在管。

如今爸說收回就收回，你們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還怪我丟人？”

陸松年看著她：“爸讓你交接，是為了讓你輕松些。

你若安安穩穩照辦，誰會說你什麼？

偏要鬧得不人不鬼，找這些事情做什麼？”

不人不鬼四個字落下來，譚若瑜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周嘉梧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

樓上書房里，陸老太爺讓宋采薇坐下，自己站在書桌旁看了她片刻。

“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晚把權力交給你，太急了？”

宋采薇沒有虛偽地否認：“是有一點。”

陸老太爺點頭：“你倒誠實。”

“爺爺既然單獨問我，應該也不想聽客套話。”

“不錯。”

老人眼中浮出贊許，“陸家的門楣，不是誰都能撐起來的。

若只看年紀，你確實太年輕；若看心性和本事，樓下那些人沒幾個比得上你。

你不必怕做錯，也不必處處遷就。

這個家里有人不服，自然有我替你壓著。”

宋采薇安靜了一會兒：“您就不怕我拿了權力，做得太過？”

“你若真想做什麼，沒這份權力也攔不住。”

陸老太爺看得明白，“何況你不是沒有分寸的人。

你今日在美術館把那些欺世盜名的人揭出來，卻沒仗著身份把冠軍留給自己。

一個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的人，管得住陸家的賬。”

樓下隱約傳來爭執聲，隔著厚重的門板，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卻能分辨出譚若瑜拔高的語調。

宋采薇側耳聽了聽，嘴角微微揚起。

陸老太爺也聽見了，皺眉道：“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

宋采薇說，“一家人關起門來吵架，總比在外面演和睦強。”

陸老太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這性子，倒和景珩很配。”

宋采薇臉上的笑立刻淡了。

配不配暫且不論，陸景珩今晚把她丟下車的賬，她還記得十分清楚。

樓下，謝意濃眼看譚若瑜與周嘉梧越吵越難看，終于柔聲開口：“二嬸、三嬸，你們別爭了。

爺爺今晚一直等到現在，身體本來就經不起熬夜。

景珩哥哥最近也一直不舒服，要是知道家里又為這些事吵起來，只怕更擔心。”

她說得溫柔，仿佛只是體貼地勸架。

眾人的注意力果然有一瞬轉到陸景珩身上。

謝意濃輕輕抿唇，又道：“我只是有些擔心。

景珩哥哥前些日子身體難受，今晚也沒回來，不知道現在好些沒有。

比起衣服和賬冊，還是他的身體更重要。”

譚若瑜像是抓到了臺階，立刻坐回去：“意濃說得對。

景珩才是陸家的繼承人，他的身體不能出問題。”

周嘉梧卻笑了笑：“景珩有妻子照顧，用不著我們大半夜替他操心。

何況采薇剛回來，景珩在哪里，她恐怕比我們更清楚。”

謝意濃神色微僵。

她本想把話題引到陸景珩身上，讓眾人暫時忘記宋采薇。

可一句妻子，輕描淡寫地把兩個人重新綁在了一起。

樓上，宋采薇雖然聽不清全部，卻恰好捕捉到自己的名字和陸景珩三個字。

她略一思索，便猜到是誰在轉移話題。

謝意濃害怕的從來不只是一位霓裳。

她真正害怕的，是霓裳恰好還是陸景珩的妻子，是那個她曾經認為最配不上陸景珩的女人，如今已經站在一個很難被取代的位置上。

宋采薇垂眸看著手邊那杯熱茶，忽然覺得今晚最有意思的，并不是她拿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