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客廳里頓時安靜了一些。

陸景珩握著手機的手指停住。

陸老太爺也看了過來：“她沒在這邊，景炫和景銳不是都住到御園去了？

問問他們。”

譚若瑜正等這句話。

她當然知道宋采薇會在今天查分。

昨晚她甚至特意打聽過查詢時間。

她原本還擔心沒有機會親眼看到宋采薇出丑，現在陸老太爺主動提起，倒省了她找借口。

“我給景炫打視頻。”

她說著，已經撥了出去。

謝意濃垂下眼睛，掩住眸底重新浮起的光亮。

她考了七百二十八分，陸景珩沒有驚喜，那如果宋采薇只考兩三百分呢？

屆時兩個人的成績擺在一起，差距會大得任何人都無法忽略。

視頻響了許久才接通。

畫面先是一陣劇烈晃動，隨後出現陸景炫放大的臉。

“媽？”

“把手機拿遠點。”

譚若瑜皺眉，“一家人都在呢，你大清早跑什麼？”

鏡頭里傳來腳步聲和陸景炫氣喘吁吁的聲音：“我去叫大嫂查分。

她還沒起床！”

“都幾點了還沒起？”

譚若瑜忍不住道，“今天成績公布，她一點都不著急？”

旁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

譚若瑜瞥見陸景珩的神色，才想起兩人如今的關系，勉強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鏡頭穿過御園明亮的走廊。

陸景炫邊跑邊喊：“大嫂！

九點了！

成績出來了！”

“別喊。”

陸景銳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老師昨晚睡得晚。”

“你不急嗎？”

“我相信老師。”

陸景銳說得很篤定。

如果宋采薇只是普通考生，他或許還會擔心。

可她是River。

一個能站在人工智能領域頂端、隨手救回兩百億項目的人，高考對她而言，大概真算不上什麼。

不過她畢竟沒有系統讀過高中。

想到這里，陸景銳的篤定又悄悄打了個折。

陸景炫已經推開房門，鏡頭拍到一團凌亂的被子，以及從被子里露出來的半截黑發。

“大嫂，起來查分了！”

宋采薇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聲音帶著濃重睡意：“不查。”

“為什麼不查？”

“困。”

“可是今天全海城都在查！”

“那讓全海城先查。”

陸景炫被噎住了。

陸家客廳里幾個人神色各異。

有人覺得她心大，有人覺得她八成是知道自己考得太差，所以干脆逃避。

譚若瑜顯然屬于後者。

她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謝意濃，語氣愈發溫和：“采薇，成績好壞都沒關系。

意濃剛查完，考了七百二十八分。

你也查查，大家不會笑話你的。”

話說得體貼，真正想笑話她的心思卻幾乎從屏幕里溢了出來。

被子里沉默幾秒。

宋采薇終于坐起來。

她穿著寬松的睡衣，長發散在肩頭，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

她看了看陸景炫手里的手機，又看了看一臉緊張的陸景銳，慢吞吞地問：“你們比我還急？”

“當然急。”

陸景炫蹲到床邊，“你昨晚那麼早睡，不就是怕考不好嗎？

你放心，就算你只考兩百分，我也不會嫌棄你。”

宋采薇沉默了。

陸景銳也沉默了。

手機另一端的陸景珩眼底卻掠過極淡的笑意。

這個破孩子能平安活到現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謝陸家教育里沒有“說錯話立刻滅口”這一條。

宋采薇伸手：“電腦。”

陸景銳早有準備，立刻把筆記本放到她面前，頁面停在查詢入口。

陸景炫又忙著把手機鏡頭轉過去，好讓陸家所有人都能看見。

“準考證號。”

陸景銳提醒。

宋采薇瞇著眼輸入一串數字。

“密碼。”

她又輸入密碼。

網頁彈出提示：系統繁忙，請稍後重試。

陸景炫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網站壞了？”

“全海城都在擠。”

陸景銳刷新頁面，“再試。”

第一次失敗。

第二次仍舊失敗。

第三次，頁面終于慢慢加載出來。

視頻兩端的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謝意濃坐直了些。

她盯著屏幕，心里甚至已經準備好待會兒該如何安慰宋采薇。

不能表現得太高興，也不能太冷淡。

最好先說一句高考不能決定人生，再把自己的七百二十八輕輕帶過。

這樣，既善良，也足夠殘忍。

頁面徹底展開。

語文，一百五十分。

數學，一百五十分。

英語，一百五十分。

理綜，三百分。

總分，七百五十分。

陸景炫的手機忽然不動了。

客廳里也沒有人說話。

足足十幾秒，屏幕兩邊都安靜得仿佛網絡突然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