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差一點就逃出他的掌心

第18章

第 18 章 · 约 1100 字

厲若初捏著繡針,遲遲沒有落下最後一針。

陽光從半開的窗簾間照進來,落在繃架上。

那朵尚未完成的梅花被光照得鮮活了些,連絲線都泛著柔軟的光澤。

周敏沒有催她,只低頭整理桌上的線軸。

厲若初愿意把窗簾拉開,已經比繡完一朵花重要得多。

她們都不缺時間,至少此刻不缺。

過了好一會兒,厲若初忽然問:“周敏,你有小名嗎?”

周敏的手指頓了頓。

“小名?”

“嗯。”

厲若初的聲音很輕,仿佛這個問題太親密,需要先試探她是否介意,“朋友之間,好像不一定要總叫全名。”

朋友。

這兩個字讓周敏心里微微一軟。

她認真想了想,搖頭道:“沒有。

小時候沒人替我取。”

其實不是沒有。

母親在世時曾抱著她,說她出生在暑氣將退未退的時候,等到立秋,日子便會涼快一些。

只是母親還沒來得及將那個名字真正叫開,就病得再也開不了口。

後來鄭家接她回來,人人都叫她周敏。

兩個字,清楚,規矩,聽不出一絲親昵。

厲若初望著窗外。

院子里的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搖晃,日光在窗沿上移動。

她想了一會兒,小聲說:“那叫立秋,好不好?”

周敏猛地抬眼。

厲若初被她看得有些不安,指尖下意識地蜷起來:“是不是不好聽?”

“不是。”

周敏很快笑了笑,“很好聽。”

她低下頭,將一團散亂的絲線慢慢理順。

明明只是兩個尋常的字,卻像從很遠的地方繞了一圈,又重新落到她手里。

前世她嫌母親出身低,嫌那個早逝的女人留給自己的東西太少。

她費盡心思擠進熱鬧的人群,追逐那些不屬于她的目光,直到死過一次,才明白真正惦記過她的人,早已長眠地下。

若是母親還活著,大概也會這樣叫她。

立秋。

暑氣會散,苦日子也該有個盡頭。

“以後沒人時,我就叫你立秋。”

厲若初說完,像是終于做成了一件大膽的事,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淺淡笑意。

周敏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熱,卻沒有讓那點濕意停留太久。

“好。”

她彎起眼睛,“那我只許你一個人叫。”

厲若初的笑意終于深了些。

上午的課結束後,周敏替她把繡架移到窗邊,又叮囑她今日不必多繡。

針腳若繃得太緊,花瓣會失去原本的舒展,做事也是一樣,急著求成,反倒容易壞事。

厲若初點頭,送她到門邊。

“立秋。”

周敏回頭。

“下次還來嗎?”

她問得平靜,手卻悄悄攥住了門框。

周敏看見了,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她沒有揭穿,只笑著道:“這是我的工作。

你不趕我,我當然會來。”

厲若初這才松開手。

周敏拎著繡箱走下小樓,心情難得輕快。

只是這份輕快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厲家的司機已經等在院外,見她出來,立刻替她拉開車門。

“鄭小姐,家里剛才來過電話,說鄭家已經替您約好了翟先生。

餐廳那邊十二點留了位置,請您現在過去。”

周敏停下腳步:“現在?”

“是。”

她看了眼腕表,離十二點只剩四十分鐘。

家里顯然不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只是通知她準時出現。

周敏原本還想先回去換件衣服,如今看來也不必了。

她身上的淺色長裙還算得體,頭發雖然只松松挽著,卻不至于失禮。

反正這場相親談的是家世和利益,她就算穿得再漂亮,也不會讓翟家多給她一分自由。

“麻煩了。”

她俯身上車,剛坐穩,臉上的笑便僵了一下。

後座并不只有她一個人。

厲霆靠在另一側,修長的腿隨意交疊,深色襯衫袖口仍挽在手肘,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車窗外的日光明亮,他身邊卻像始終隔著一層冷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