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輸得徹底。

不但沒有傷到他分毫，還親手把自己最後一點反抗的念頭送到了他面前。

厲霆看著她，眼底壓著極深的陰沉：“想讓我以後都碰不了你？”

周敏沒有否認：“對。”

“就這麼恨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厲霆的手指驟然收緊。

周敏疼得皺眉，卻沒有求饒。

反正今晚無論她說什麼，都不會有好結果。

與其再裝出一副乖順模樣，不如至少讓自己輸得明白一點。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喬承遠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名保鏢。

女醫生被帶在中間，臉色慘白，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她一看見周敏，眼淚立刻落了下來：“鄭小姐……”周敏猛地轉頭看向厲霆：“你抓她做什麼？”

“給我下藥，按規矩處置。”

“藥是假的。”

“她帶進來時不是。”

喬承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金絲眼鏡後的神色很沉，顯然早已知道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女醫生顫聲道：“七爺，我沒有想害您，是鄭小姐她……”她說到一半又停住，像是想起周敏昨天的威脅，眼中只剩恐懼。

周敏從厲霆腿上掙下來，擋在女醫生面前：“是我逼她的。”

厲霆看著她：“讓開。”

“藥是我要的，也是我放進湯里的。

她從頭到尾都不愿意。”

“所以？”

“你要罰就罰我。”

厲霆沒有理會她，只對門邊的人道：“帶走。”

女醫生渾身一顫，幾乎癱倒。

周敏一把抓住厲霆的手臂：“你不能殺她。”

“我不能？”

“她是無辜的！”

“無辜的人不會把藥帶進御海灣。”

“是我威脅她。

如果她不答應，我就誣陷她給我用錯藥。

她怕你殺她才會照做。

真正要害你的人是我，你放過她。”

厲霆垂眼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你倒有擔當。”

周敏聽得出那不是夸獎。

“這件事跟她沒關系。”

“有沒有關系，我說了算。”

他抬眼，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謀害我，死。”

女醫生發出一聲壓抑的哭泣。

周敏腦中那根弦驟然繃斷。

她看了一眼女醫生，又看向厲霆，忽然伸手拔下桌上花瓶里的金屬裝飾簽，抵住自己的頸側。

動作發生得太快，房間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厲霆臉色驟變：“放下。”

“讓他們放了她。”

“周敏。”

“我說了，是我逼她的。”

金屬尖端壓進皮膚，留下一點鮮紅，“如果她死，我就陪她。”

厲霆眼底的平靜終于裂開。

他朝她邁出一步。

周敏立刻用力，血珠順著頸側滑下來：“別過來。”

厲霆停住。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女醫生急促的呼吸。

喬承遠也變了臉色，卻不敢貿然靠近。

厲霆盯著那點血，聲音冷得駭人：“你敢死，我讓整個鄭家給你陪葬。”

周敏心口猛地一沉。

“這件事跟他們無關。”

“你死了，就有關。”

“你瘋了？”

“你第一天知道？”

周敏握著金屬簽的手微微發抖。

她不在乎周崇駿，卻不能不在乎周靜姝和周秉璋。

厲若初還在等她回去，暖暖也還需要人照顧。

她以為自己的命是最後一張可以跟厲霆談判的牌，卻沒想到他早已把所有人的命都壓在了同一張牌下面。

她連死都不能只死自己。

厲霆看著她眼中的動搖，伸出手：“給我。”

周敏沒有動。

“我數三聲。”

“你先放人。”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我就賭一次。”

她眼眶發熱，聲音卻異常清楚，“賭你到底舍不舍得讓我死。”

厲霆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兩人對視良久。

周敏掌心全是汗。

她其實沒有自己表現得那麼勇敢，金屬尖端抵著頸側，每一次心跳都能讓她感覺到細微的刺痛。

她怕死。

她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可正因為想活，她才不能眼睜睜看著女醫生替自己送命。

否則以後每一次想起今天，她都會知道自己能活著，是因為把一個無辜的人推到了前面。

那樣的命就算很長，也不會安穩。

終于，厲霆抬起手。

保鏢停下了帶走女醫生的動作。

他沒有明確說放人，卻也沒有再下處決的命令。

周敏抓住這一瞬間，迅速道：“讓她走。

以後不許找她麻煩。”

厲霆眼神驟冷：“別得寸進尺。”

“你答應，我就把東西給你。”

“你以為我拿不到？”

“你當然拿得到。”

周敏輕聲道，“只是拿到的時候，我是不是還活著，就不一定了。”

厲霆的下頜繃得極緊。

喬承遠忽然低聲開口：“七爺，鄭小姐頸側已經出血，不能再拖。”

厲霆冷冷掃了他一眼。

喬承遠立刻閉嘴。

又過了幾秒，厲霆才抬了抬手。

保鏢松開女醫生。

她踉蹌一步，仍不敢走，只惶恐地站在原地。

周敏看向她：“出去。”

女醫生望了望厲霆。

厲霆沒有出聲。

她像終于撿回一條命，提起醫藥箱匆匆離開，腳步凌亂，連門都險些沒有拉開。

喬承遠也識趣地退到門邊。

等房門關上，周敏才慢慢放松手指。

厲霆一把奪走金屬簽，扔到地上。

清脆的一聲響後，他扣住她後頸，拇指擦過那道淺淺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