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312 章 · 约 1056 字
阿勇猛地看向她。
厲霆錚也怔住了。
他大概以為周敏會繼續逼問，會用他去釣出暗線，卻沒想到她說殺便殺。
“周敏，你不能——”“他已經知道厲霆的秘密，留著只會讓更多人知道。”
周敏的聲音沒有波瀾，“殺。”
阿勇只遲疑了那一瞬。
槍響。
厲霆錚的話戛然而止，身體向後倒去。
厲若謙呆呆看著地上的人，過了幾秒才像忽然醒過來，拖著斷掉的手腕往後縮：“不要殺我……七嬸，我錯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航運線我不要，產業我也不要，我真的不知道六叔在利用我……”周敏沒有看他：“阿強。”
阿強上前一步：“在。”
“帶出去處理。”
厲若謙徹底崩潰，掙扎著想撲過來，卻被阿強一把按住。
“七嬸！
我是厲家的人，我是七叔的侄子！
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周敏只說：“別弄臟店里的地。”
阿強拖著他往外走。
求饒聲越來越遠，最後被門隔斷。
厲霆錚帶來的人早已被繳了槍，站在墻邊無人敢動。
周敏讓人把他們全部扣下，又命人封鎖消息，隨後轉身看向阿勇。
“你跟我來。”
半個小時後，御海灣書房的門被關上。
阿勇站在書桌前，背脊仍舊挺直，額角卻已有一層薄汗。
周敏在桌後坐下，把槍放在手邊。
“厲霆去治病，你知道。”
阿勇低聲道：“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七爺離開前。”
“為什麼不告訴我？”
“七爺下了死令。”
周敏點點頭，竟沒有發火：“所以你寧愿看著我每天等，也不肯說。”
“屬下只聽七爺命令。”
“他讓你保護我。”
“是。”
“那你覺得，瞞著我，讓我在他可能出事的時候什麼都不做，也算保護？”
阿勇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答出來。
周敏看著他，忽然想起厲霆離開前那些反常的話。
他問她，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會不會難過。
他求她生一個孩子，說那會是她留在厲家的依靠。
他說可能幾天，可能十幾天，也可能是一生。
那麼多破綻，她明明都聽見了，卻因為他後來道歉，因為他承諾一定回來，便逼著自己相信那只是一場尋常離別。
原來不是。
他不是怕出差太久。
他是在安排一個沒有他的以後。
這個念頭讓周敏胸口驟然一縮。
她抓住桌沿，指節用力得泛白，臉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現在不能亂。
厲霆不在，她若先亂了，藏在暗處的人只會更高興。
“厲霆錚從哪里得到消息，你有懷疑的人嗎？”
阿勇搖頭：“知道治療安排的人不多。”
“都有誰？”
他再次沉默。
周敏拿起槍，重重拍在桌上。
阿勇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少夫人，七爺命令過，任何人都不能向您透露治療的事。”
“他現在人在哪里？”
阿勇低著頭。
“病治到哪一步？”
仍舊沒有回答。
“他還活著嗎？”
問出最後一句時，周敏的聲音終于輕輕發顫。
她最恨的不是欺騙。
她最怕的是自己已經來不及。
書房里安靜得只剩鐘表走動的聲音。
阿勇額頭的汗一滴滴落在地毯上，嘴唇發白，卻始終不敢開口。
周敏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是要我自己查，還是你現在告訴我？”
周敏沒有等他的回答。
她站在那里，垂著眼，看了阿勇很久。
跪在地上的男人額頭上全是汗，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襯衫上一塊深一塊淺，但他始終沒有抬頭，也沒有開口。
書房里安靜得只剩下鐘表走動的聲音。
周敏彎下腰，撿起桌上的槍。
阿勇的肩膀猛地一抖。
但周敏沒有把槍口對準他。
她握著槍，緩緩抬起手臂，將冰冷的槍管抵在自己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