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 170 章 · 约 1228 字
她睜開眼，冷冷地說：“現在知道怕我疼了？”
厲霆沒有接話。
“還是怕我死在這里，不好交代？”
“閉嘴。”
“你也會心虛？”
“周敏。”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警告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女醫生低著頭，恨不得自己突然失聰。
她處理完最後一處傷，拿起藥瓶，低聲交代：“這幾天需要休息，不能再……不能再有劇烈活動。
如果出血沒有停止，必須盡快送醫院。”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
厲霆的臉色難看起來。
周敏卻笑了一下：“你聽見了嗎？”
厲霆看向女醫生：“出去等。”
女醫生如蒙大赦，提起醫藥箱就往外走。
周敏的心念一轉，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等等。”
女醫生僵住。
“我還有些不舒服，想單獨問她。”
“不行。”
厲霆拒絕得毫無余地。
“連看醫生都不許單獨看？”
周敏盯著他，“那你干脆替我回答。
哪里疼，流了多少血，以後會不會留下問題，你比我更清楚嗎？”
厲霆沒有說話。
“還是你怕我跟她求救？”
她明知道激怒他沒有好處，仍然故意把話說得尖銳。
厲霆看了她很久，終于轉身走向門外。
“十分鐘。”
門在他身後合上。
女醫生的肩膀才剛松下一點，周敏已經抓緊了她的手腕。
“幫我弄一種藥。”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神情卻很認真。
女醫生怔了怔：“什麼藥？”
“讓男人不行的藥。”
女醫生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鄭小姐，你——”“最好沒有顏色，也沒有味道，放進水里看不出來。”
女醫生臉色驟變，立刻想抽回手：“不可能。
那種藥亂用會出事，而且七爺對藥物管得很嚴，我根本拿不到。”
“你拿得到。”
“我真的不行。”
“那我就告訴他，是你給我用了不該用的藥，才讓我一直出血。”
女醫生整個人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周敏也看著她。
這不是她擅長的事。
她一向會算計，卻很少拿無辜的人當籌碼。
更何況這個女人剛才替她處理傷口時，已經盡量放輕動作，沒有做錯任何事。
可厲霆把她所有能走的路都堵死了。
講道理沒有用，求饒也沒有用，逃跑換來的只會是更嚴密的看守。
她手里沒有錢，沒有人，連房門都出不去。
到了這種時候，道德忽然成了很奢侈的東西。
周敏攥緊女醫生的手腕，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他會怎麼處理你。”
女醫生的嘴唇失去血色：“你不能這樣。”
“我知道。”
周敏的聲音輕了一點。
“對不起。”
女醫生愣住。
“可我沒有別的辦法。”
她停了停，又低聲說，“我不會讓他死，也不會給他用太多。
我只想讓他暫時碰不了我。”
“這種東西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那就給我最輕的。”
“鄭小姐——”“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喊他進來。”
門外沒有一點聲音。
可兩個人都知道，厲霆就在不遠處。
只需要周敏提高聲音，他幾秒內就會推門進來。
女醫生看著她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她手腕和頸側尚未褪去的痕跡，眼里的抗拒慢慢變成了掙扎。
“我只能弄到短效的。”
她終于說，“而且我不會現在給你。
下次復診，我想辦法帶過來。”
周敏沒有立刻松手：“你保證？”
女醫生艱難地點頭：“我保證。”
周敏這才放開她。
女醫生迅速收拾好藥品，像是多留一秒都會後悔。
她走到門邊時，周敏忽然叫住她。
“醫生。”
對方回過頭。
周敏垂下眼：“剛才的話，對不起。”
女醫生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醫藥箱的提手，開門走了出去。
厲霆很快進來。
“說了什麼？”
周敏靠回床頭：“女人的事。”
“什麼女人的事？”
“你不是女人，說了也不懂。”
厲霆盯著她，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周敏心里緊張得厲害，面上卻沒有露出來。
她甚至故意拉高被子，閉上眼睛：“我要睡了。”
“醫生說你需要吃東西。”
“不吃。”
“周敏。”
“餓死算了。”
厲霆站在床邊，久久沒有動作。
周敏以為他又會發火，可過了一會兒，只聽見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他竟然真的走了。
她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房間，緊繃的肩膀才一點點松下來。
威脅女醫生時，她可以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活下去。
可現在安靜下來，那份愧疚便慢慢從心底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