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237 章 · 约 1409 字
翟硯深向前一步:“厲霆,你瘋了嗎?
這里是周敏的店,你敢在這里殺人?”
“我敢不敢,你不是已經見過了?”
厲霆語氣平淡。
翟硯深下意識看向墻上的彈孔,耳側擦傷的地方也跟著抽痛起來。
他停住腳,再也沒敢往前。
張麗紅卻已經徹底崩潰。
“硯深,救我!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她的眼淚成串落下,身體抖得槍口都壓不穩,“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沒有做錯什麼。
你娶我好不好?
哪怕你現在不愛我,以後我會對你好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翟硯深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厲霆看了眼腕表。
“我沒什麼耐心。”
“你不能這樣逼他!”
張麗紅哭著喊,“硯深,你說話啊!”
周敏終于抬眼看向厲霆。
“你真的要殺她?”
厲霆側眸看她,剛才還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神,落到她臉上時緩了幾分。
“我說過,只有一次機會。”
周敏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正因為知道,背後才一點點泛起涼意。
這個男人可以為了她單膝跪地,也可以在下一刻決定另一個人的生死。
他的溫柔與殘忍從來不是矛盾的東西。
溫柔只給她,殘忍則留給所有妨礙他靠近她的人。
這并不正常。
可更不正常的是,她明明該害怕,卻已經沒有最初那種只想逃走的沖動了。
厲霆收回目光:“三。”
張麗紅猛地掙扎起來。
徐遠志握住她的肩,將她牢牢按住。
“二。”
“硯深!”
翟硯深額角全是冷汗。
他望著張麗紅,眼中有痛苦、有掙扎,還有無法掩飾的恐懼。
周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看過自己。
那時她以為,那就是愛。
原來不是。
有些人的愛只存在于安全的時候。
一旦需要付出代價,愛就會迅速變成衡量、退縮和自我辯解。
厲霆薄唇微動。
“一——”“我娶!”
翟硯深幾乎是喊出來的。
店里驟然安靜。
張麗紅愣住,隨即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氣,沿著柜臺癱坐到地上。
她一邊哭,一邊笑,狼狽得連自己都顧不上。
徐遠志卻沒有立刻放下槍。
翟硯深急聲道:“我已經選了!
我娶她,你讓人把槍拿開!”
厲霆看著他:“為什麼娶?”
“你還想聽什麼?”
“我要聽真話。”
翟硯深的臉色難看至極。
厲霆并不催促,只是手指在周敏肩頭輕輕點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周敏卻莫名聽懂了他的意思。
他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場勝負。
他要翟硯深親口把她從那段關系里摘出來,要她以後無論什麼時候想起今天,都不會再對這個男人保留半分心軟。
殘忍得很徹底。
也體貼得很徹底。
“說。”
厲霆道。
翟硯深看向周敏。
她站在厲霆身側,神色平靜,眼底甚至沒有責怪。
正是這份平靜,讓他突然比被槍指著時更難堪。
他曾以為周敏會一直等在原地。
無論他走多遠,做過多少錯誤的選擇,只要他回頭,她總會在。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她早已走出了那段過去。
真正困在原地的人,是他。
“我……”翟硯深喉結滾動,“我愛的人是麗紅。”
張麗紅仰頭看他,眼中一下有了光。
厲霆淡淡道:“還有呢?”
翟硯深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我對周敏,沒有男女之情。
過去是我弄錯了,把不甘心當成喜歡,把愧疚當成愛。
她只是我的朋友。”
每說一個字,他臉上的血色就淡一分。
周敏聽完,卻只覺得壓在心口許久的東西終于落了地。
沒有疼,也沒有不甘。
原來真正放下一個人時,并不需要多麼轟轟烈烈。
只是在某一個瞬間,往事忽然失去了重量,連責怪都顯得多余。
她從厲霆手下退開一步,走到翟硯深面前。
厲霆的手停在半空,眉心立刻壓了下來。
周敏沒有理會他。
“既然這樣,我們之前的婚約就此作罷。”
她看著翟硯深,語氣平靜得像在結束一樁談了很久卻始終不合適的生意,“無論兩家曾經說過什麼,從今天起都不再作數。”
翟硯深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周敏……”“你已經選了她。”
“我是為了救人。”
“結果沒有不同。”
周敏打斷他,“你愿意救她,就說明她對你很重要。
至于那是不是愛,你們可以以後慢慢確認,不必再向我解釋。”
她轉向張麗紅。
張麗紅還坐在地上,臉上淚痕未干,神情既慶幸又戒備,仿佛怕她忽然反悔。
周敏輕輕彎了彎唇。
“祝你們永結同心。”
沒有諷刺,也沒有怨恨。
張麗紅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翟硯深的臉色卻比剛才更白。
厲霆終于滿意地抬了抬下巴。
徐遠志收槍退開。
張麗紅立刻爬起來抓住翟硯深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
翟硯深身體僵硬,卻沒有再推開她。
兩人離開時,誰也沒有回頭。
門被關上,店里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