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可那樣就成了利用。

她確實想借陳佩珍揭開許菀寧的身份，也確實是帶著目的接近她，所以至少該把能說的部分說清楚。

“我幫你不是全無私心。”

周敏道，“她們跟我有仇，你又正好被她們欺負。

我救你，既幫了你，也讓她們不痛快。

你不用把我當成多好的人。”

陳佩珍低頭擦去唇角的血跡，小聲說：“可剛才只有你站出來了。”

周敏一時無話。

陳佩珍又抬起頭：“別人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明明可以裝作沒看見，卻還是幫了我。”

她眼里的感激干凈得讓周敏有些不自在。

周敏很少被人這樣看。

鄭家人覺得她惹事，厲霆覺得她總想逃，翟硯深將她當作一樁各取所需的合作。

只有眼前這個剛認識的女孩，因為她伸了一次手，便把那點好記得清清楚楚。

“以後別一個人跟她們硬碰硬。”

周敏避開她的目光，“許菀柔沒腦子，許菀寧卻不是。

今天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你若再遇見她們，先保護好自己。”

陳佩珍疑惑：“她以前沒見過我吧？”

“這就要問她了。”

周敏取來紙筆，寫下自己的聯系方式，折好遞給她：“有事可以打給我。

若找不到我，就去我二姐的服裝店，報我的名字。”

陳佩珍將紙條握緊：“我一定會還你這個人情。”

“不必。”

周敏頓了一下，“真想還，就把自己照顧好。”

陳佩珍點頭，鄭重得像是答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離開時走得不快，背影仍有些單薄，卻不再像方才那樣倉皇。

走到店門口，她還回頭看了周敏一眼，這才隨著人流消失。

周敏盯著她離開的方向，腦子已經飛快轉了起來。

陳佩珍的相貌、許菀寧異常的眼神、前世那場轟動港城的真假千金風波，一條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她必須立刻去醫院找周靜姝。

這件事不能拖。

許菀柔被送走，許家很快就會知道。

許菀寧回去以後也一定會想辦法處理陳佩珍。

她們如今占著先機，若還慢慢調查，說不定陳佩珍會先被許家藏起來。

“徐遠志，車鑰匙還在你那里嗎？”

周敏轉身就往外走，“送我去醫院，我有急事找二姐。”

徐遠志跟上兩步，神情略顯微妙。

“鄭小姐。”

“怎麼了？”

“七爺還在里面。”

周敏已經踏出店門的一只腳，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安靜了三秒。

七爺。

更衣室。

被她親手拉進去藏起來，又在答應等她之後，被她忘得干干凈凈的厲霆。

周敏緩緩把腳收回來。

她很想假裝自己從來沒有打算離開，也很想問徐遠志為什麼不早一點提醒。

但她心里清楚，徐遠志能在她跑出門以前開口，已經算得上救命之恩。

“我只是出來看看。”

她若無其事地說。

徐遠志沉默。

他的沉默十分有禮貌，也十分不相信。

周敏輕咳一聲：“七爺等很久了嗎？”

“從您出來到現在。”

“……”這回答完全沒有安慰作用。

周敏轉身往更衣室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越來越渺茫的長命百歲上。

剛才借厲霆的勢有多痛快，現在去面對本人就有多心虛。

簾子仍舊垂著。

她站在外面，先小心地叫了一聲：“七爺？”

里面沒有回應。

周敏更不安了，伸手掀開簾子。

厲霆坐在更衣室唯一的椅子上，長腿隨意伸著，指間夾著一支煙。

狹窄的空間里煙霧未散，他半張臉隱在淡白的煙氣後，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睛冷冷落在她身上。

周敏立刻露出最乖順的表情：“七爺，我回來了。”

“看得見。”

“剛才外面有一點麻煩。”

“我聽見了。”

隔著一層簾子，外面的動靜并沒有完全傳進來，可許菀柔那幾聲尖叫足夠清楚。

厲霆知道她在借自己的名頭，也知道徐遠志會處理。

他不介意。

他介意的是，事情解決後，她第一件事不是回來找他，而是往外跑。

周敏摸不準他的情緒，只能繼續認錯：“我本來馬上就要進來的，後來跟陳佩珍說了幾句話，一時著急，就……”“忘了。”

厲霆替她說完。

周敏聲音更輕：“是我錯了。”

“錯在哪？”

“我不該把您忘在更衣室。”

“還有？”

還有？

周敏認真反省。

她救了人，沒受傷，也沒有讓許菀柔碰到自己；借他的名頭之前雖然沒請示，可他既然讓徐遠志跟著，大概就是默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