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 约 1403 字
“她沒有一句是對的。”
“可事情真的發生過。”
她的眼淚落下來,“我不干凈了。
我讓厲家丟臉,也讓爺爺被人議論。
如果我當時死了,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周敏握住她冰冷的手:“該死的不是你。”
厲若初怔怔看著她。
“你聽清楚。
傷害你的人有錯,拿這件事羞辱你的人也有錯,唯獨你沒有錯。”
周敏一字一句道,“你只是受了傷。
受傷的人應該被保護、被治療,而不是因為別人犯下的罪懲罰自己。”
“可是他們都說……”“他們說得多,不代表他們有道理。”
門外又傳來一陣重重的撞擊。
厲若琳顯然叫來了保鏢。
門板震動,鎖舌發出令人心驚的輕響。
厲若初嚇得一縮:“他們會進來的。”
“別怕。”
周敏起身看了一圈,將桌子推過去抵住門。
她發燒初愈,才推了幾下便喘得厲害,額頭也冒出細汗。
厲若初急忙過來幫她。
兩人剛把桌子抵好,外面又是一撞。
桌上的針線盒摔到地上,銀針散開,在地板上閃著細碎的光。
“周敏!”
厲若琳隔著門尖聲道,“現在開門跪下道歉,我還可以讓他們少打你幾下!”
周敏冷笑了一聲:“你先學會敲門,我再考慮教你怎麼道歉。”
“砸開!
給我把門砸開!”
撞擊聲驟然加重。
厲若初臉色發白,緊緊抓住周敏的衣袖:“立秋,你走吧。
窗戶那邊可以下去,他們要找的是你。”
“我走了,你怎麼辦?”
“他們不會真的把我怎麼樣。”
“剛才她讓你去死。”
周敏看著她,“這還叫不會怎麼樣?”
厲若初說不出話。
周敏把她拉到身後:“若初,你不是厲家的恥辱,也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你活下來,本身就已經很勇敢。
以後誰再拿那件事傷害你,你可以害怕,可以哭,但不要替傷害你的人懲罰自己。”
“我做不到……”“現在做不到,就從相信我開始。”
門板再次巨震,邊緣已經裂開一道細縫。
厲若初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周敏。
她明明比自己高不了多少,臉上還帶著清晰的指印,病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卻始終沒有讓開。
“為什麼?”
厲若初哽咽著問,“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周敏沒有回頭,只伸手握緊她:“因為我知道,一個人被所有人誤解時,有多希望身邊能有一個人說,她沒有錯。”
門框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周敏把厲若初護得更緊。
她不知道厲霆什麼時候會來,也不知道這扇門還能撐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曾經等過那句話很多年,沒有等到。
所以這一次,她要替厲若初說。
門板發出最後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倒塌。
木屑混雜著灰塵在昏暗的房間里炸開,嗆得人睜不開眼。
幾個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涌入,皮鞋踩在碎木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給我打!
往死里打這個不知死活的賤人!”
厲若琳站在門外,精致的五官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尖銳的嗓音幾乎要刺破耳膜,“一個傭人生的孽種,也敢在厲家撒野,今天不廢了她,她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周敏沒有退。
她反手將厲若初推向房間後方那扇隱蔽的傭人通道門,用力推了她一把。
“去找爺爺!
快跑!”
“立秋……”厲若初臉色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動彈。
她看著周敏單薄的背影,恐懼讓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走啊!”
周敏猛地轉過身,用瘦弱的脊背擋住了保鏢揮來的第一棍。
悶響。
劇痛瞬間從肩胛骨炸開,順著神經末梢一路竄進大腦。
周敏悶哼一聲,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但她死死咬著牙,反手抓住了保鏢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里。
“若初,你不是厲家的恥辱,也不是任何人的拖累。”
周敏的聲音因為疼痛而發顫,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厲若初的心上,“以後誰再拿那件事傷害你,你可以害怕,可以哭,但不要替傷害你的人懲罰自己。
走!”
厲若初渾身一震。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明明病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卻始終沒有讓開半步的女孩。
兩年了,她在這座吃人的宅院里習慣了被羞辱、被踐踏,習慣了縮在角落里等死。
可現在,有一個人告訴她,她沒有錯。
厲若初終于咬破了嘴唇,轉身跌跌撞撞地沖進了通道。
看到厲若初的背影消失,周敏緊繃的神經終于斷裂。
保鏢的拳頭和棍棒雨點般落下。
她只能蜷縮起身體,死死護住頭部。
耳邊是厲若琳瘋狂的咒罵和棍棒擊打皮肉的悶響。
視線逐漸被血色和黑暗吞噬,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只看到走廊盡頭,一抹刺眼的逆光劈開了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