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 约 1255 字
翟硯深那邊,我會自己溝通。”
“自己溝通?”
周崇駿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
“你能跟他溝通什麼?
教他怎麼陪你在外面鬼混,還是教他怎麼替你遮掩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周靜姝臉色一變:“爸!”
周秉璋也沉聲道:“崇駿,說話有分寸。”
可周崇駿看著周敏,積壓已久的厭惡像終于找到了出口。
“我哪句話說錯了?
她以前追著霍霆鈞跑,丟盡鄭家的臉。
現在又整日跟厲霆糾纏不清,夜不歸宿。
翟家還沒進門,她倒先擺出一副非嫁不可的樣子。
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要求婚期?”
每一個字都不新鮮。
周敏聽過許多遍。
從前她會爭,會哭,會拼命解釋,仿佛只要解釋得足夠清楚,他終有一天能相信她。
後來次數多了,她學會沉默。
因為一個人若早已給你定了罪,你說什麼都只是狡辯。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原本只是想把婚期提前,想盡快離開鄭家。
她已經盡量不跟他起沖突,甚至連稱呼都維持著晚輩應有的禮貌。
他卻仍舊不肯放過她。
“爸。”
周敏抬起頭,“您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您聽說的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還用想?”
“所以只要是關于我的壞話,您都信。”
“你自己做過什麼,自己清楚。”
“那我沒做過的呢?”
“夠了。”
周崇駿不耐煩地打斷她,“我今天不是來聽你狡辯的。”
周敏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稱得上平靜。
周靜姝卻莫名覺得不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敏敏,別說了。”
周敏低頭看了一眼姐姐的手。
她也想不說。
忍耐其實不算難。
過去那麼多年,她早就習慣了。
可母親臨終前的樣子毫無預兆地浮現在腦海里。
那時李桂蘭已經病得很瘦,手指幾乎沒有力氣,卻還握著她,一遍遍告訴她,不要怪爸爸。
他說話重,是因為心里有苦衷。
他不來看你,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他其實愛你。
小時候的周敏把這些話記得很牢。
每次被忽視、被責罵,她都拿出來安慰自己。
仿佛只要再乖一點,再懂事一點,再努力讓父親滿意一點,總有一天,那份被藏起來的父愛就會出現。
可是她等了這麼多年。
什麼都沒有。
“爸,我一直想問您一件事。”
周敏輕聲說。
周崇駿眉頭緊皺:“什麼?”
“當年,真的是我媽給您下藥嗎?”
一句話落下,周崇駿的臉色驟然變了。
周秉璋握著拐杖的手也收緊了。
周靜姝愣住。
她知道家里一直有這樣的說法。
李桂蘭當年在鄭家身份低微,卻懷上了周崇駿的孩子,所有人都說是她心術不正,用了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件事幾乎成了周敏出生時便背上的罪名。
“誰準你提她的?”
周崇駿厲聲道。
“為什麼不能提?
她是我媽。”
“她做過那種事,還有臉讓人提?”
“那種事是哪種事?”
周敏盯著他,“下藥,爬床,逼您背叛趙靜儀,是嗎?”
“住口!”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周崇駿胸口起伏,臉色難看得近乎猙獰:“真相就是她不知廉恥!
如果不是她,我怎麼會做出對不起靜儀的事?
她毀了我的一輩子,也害得靜儀——”“她也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周敏打斷他。
她的聲音仍不算高,卻有某種積壓太久後的鋒利。
“如果真是她下藥,為什麼她從來沒有借這件事向您要過什麼?
為什麼她寧愿帶著我被人看不起,也不肯用我逼您承認她?
為什麼她臨死前還在替您說話?”
“那是她心虛!”
“是嗎?”
周敏眼眶已經紅了,臉上卻還維持著近乎倔強的平靜。
“她到死都說您有苦衷,說您其實愛我。
她怕我恨您,怕我因為從小沒有父親疼就怨恨整個鄭家。
她替您找了那麼多理由,唯獨沒有替自己解釋過一句。”
周崇駿的嘴唇動了動。
“可您呢?”
周敏問,“您除了恨她,還做過什麼?”
“周敏!”
“您把所有過錯都推給她,然後心安理得地厭惡我。
因為只要看見我,您就會想起自己背叛過趙靜儀。
可我做錯了什麼?
我出生是我選的嗎?
我是誰的女兒,是我能決定的嗎?”
“敏敏!”
周靜姝連忙下床,顧不得頭暈,擋到她面前,“別說了,你先冷靜。”
“二姐,我很冷靜。”
正因為冷靜,這些話才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