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 约 1163 字
“轟”的一聲,周敏的大腦一片空白。
前世的記憶如海嘯般將她淹沒。
冰冷的雨水,刺骨的疼痛,厲霆那雙毫無溫度的灰色眼眸,以及腳踝上這串鈴鐺發出的、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叮當”聲。
那個雨夜,她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被這條鏈子鎖在廢棄倉庫的鐵柱上。
雨水混著泥水灌進她的口鼻,她拼命掙扎,腳踝上的皮肉被銀鏈磨得血肉模糊,骨頭都露了出來。
可厲霆只是坐在不遠處的皮沙發上,冷冷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螻蟻。
直到那顆子彈穿透她的喉嚨,那鈴鐺聲還在她的耳邊回蕩,成了她兩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夢魘。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指尖冰涼得沒有一絲血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怎麼?
不喜歡?”
厲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眉頭微蹙。
“不……不是。”
周敏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謝七爺。
只是……太貴重了。”
“坐下。”
厲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周敏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厲霆傾身向前,單膝跪在地毯上。
這個在港城呼風喚雨、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虔誠的信徒,低著頭,專注地把玩著她的腳踝。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劃過她細膩的肌膚,引起一陣戰栗。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將他寬闊的肩膀和深邃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輪廓。
“咔噠”一聲,鎖扣合上。
厲霆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
周敏因為恐懼而微微瑟縮,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這聲音極輕,但在厲霆聽來,卻如同某種神秘的咒語,瞬間撫平了他腦海中那些叫囂著破壞與殺戮的暴戾情緒。
他滿意地瞇起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腳踝:“這聲音,讓我很舒服。”
周敏看著他眼底那種病態的滿足感,只覺得如墜冰窟。
他根本不是在賞賜她,他是在給她打上標記。
他在告訴她,無論她逃到哪里,只要這鈴鐺聲一響,他就能找到她。
“七爺……”周敏強忍著逃離的沖動,聲音發顫,“我有點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厲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松開了手:“去吧。”
周敏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向客房。
每走一步,腳踝上的鈴鐺就響一下。
“叮。”
“叮。”
每一聲,都像是在倒數她的死期。
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周敏脫力般地滑坐在地上,死死盯著腳踝上的那條銀鏈。
眼淚終于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以為重生一次,只要避開那些致命的情節,只要努力攢錢,就能改變命運。
可厲霆就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無論她怎麼掙扎,都在一步步將她拖入那個既定的深淵。
這條腳鏈,是前世她慘死的印記,如今卻成了他安撫自己的“藥”。
多麼荒謬。
周敏伸手,想要將那條鏈子扯下來,可鎖扣死死地咬合著,紋絲不動。
她放棄了。
她擦干眼淚,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張白紙,開始畫服裝設計稿。
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周靜姝的服裝店需要新款,她必須盡快交出能打動市場的稿子。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可她的思緒卻總是飄向腳踝上的那條銀鏈。
她畫了一件長裙,裙擺處,她下意識地畫上了一圈鈴鐺。
看著紙上的鈴鐺,周敏猛地驚醒,一把將畫紙揉成一團,狠狠扔進垃圾桶。
不能畫。
不能想。
錢。
她必須盡快攢夠錢。
鄭家服裝店的設計稿,厲若初的刺繡課,還有任何能賺錢的機會,她都不能放過。
她一定要在厲霆發現她重生的真相之前,在被他徹底吞噬之前,離開港城。
周敏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腳踝上的鈴鐺在夜風中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宣告一場無法逃避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