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337 章 · 约 1069 字
---厲霆走進房間的時候,腳步是亂的。
他在宴會上就覺得不對勁。
那杯酒,他只喝了一口,嘗出了不對,但沒來得及吐出來。
藥性發作得很快,比他預料中更快。
他的身體像被火燒,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巖漿。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一切都變成扭曲的色塊,紅的、黑的、暗的,像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層血腥的紗布。
他摸到床邊,撐住床沿,大口地喘氣。
然後他聞到了一股氣息。
很淡,很熟悉,像雨後的泥土,像舊衣柜里的樟木,像某種刻進骨頭里的記憶。
他抬起頭。
床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素白的裙子,散開的頭發,半張臉埋在枕頭里,只露出一點側臉和一段白皙的脖頸。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立秋……”那個名字從他喉嚨里滾出來,沙啞,破碎,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他撲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周敏在昏迷中呻吟了一聲,眉頭皺起來,但沒有醒。
厲霆已經看不清了。
他的意識在藥性和病情的雙重沖擊下徹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暴烈的本能。
他把她拽進懷里,手指陷進她的頭發,嘴唇貼著她的耳側,一遍一遍地喊那個名字。
“立秋……立秋……別走……”窗外,港城的夜色濃得像墨。
---周敏是被疼醒的。
渾身都疼,像被拆散了一遍又重新拼起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吊燈,陌生的窗簾間透進來的刺眼白光。
她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
晚宴。
霍霆鈞。
藥。
然後發生了什麼?
她側過頭,看到身邊躺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側臉輪廓鋒利,眉骨高聳,呼吸平穩,正沉沉地睡著。
厲霆。
周敏的血液一瞬間凍住了。
她想起前世——那個酒店,那張床,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和最後對準她的槍口。
一模一樣。
她渾身發抖,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
不行。
她不能等。
她必須在他醒來之前離開。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床邊移。
每動一下,身體都在抗議,但她咬著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終于,她的腳踩到了地面。
她站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但她撐住了。
她抓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亂地往身上套,手指抖得扣不上扣子,試了三次才扣好一顆。
然後她發現,不能就這麼走。
如果她走了,他醒來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算計他?
會不會——她不敢往下想。
她轉過身,走到床邊,低下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順一些。
“七爺……”男人沒有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更柔:“七爺,昨晚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
您放心,我這就走,不會給您添麻煩……”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退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停住了。
因為床上的男人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潭,沒有剛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種冰冷的、精準的清醒。
厲霆坐起來,看著她。
周敏的後背抵上了墻壁,冰涼的大理石透過薄薄的衣料貼在她皮膚上,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因為厲霆的手抬起來了。
他手里握著一把槍。
黑色的槍口,正正地對著她。
周敏的瞳孔驟然收縮。
上一世,那個畫面,那個聲音,那個最後的感覺——全部在一瞬間涌回來,像一面墻轟然倒塌,將她整個人埋在里面。
她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厲霆看著她,眼神深處翻涌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更深、更沉、更接近絕望的東西。
他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槍口就那麼對著她。
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