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 180 章 · 约 1274 字
厲霆抬眸，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已經調查清楚的行程，“最後找機會離開港城。
是嗎？”
周敏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她一時甚至懷疑，厲霆是不是在她腦子里也安了監控。
雖然順序不一定完全對，但最終目的確實沒有冤枉她。
她沉默幾秒，才低聲說：“我不會。”
“你會。”
“我都答應你了。”
“你的答應值多少錢？”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來，卻準確地戳中了她最不愿承認的地方。
周敏攥住被角：“至少我剛才沒有騙你。”
厲霆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抬起她的臉：“周敏，你貪財，怕死，誰能給你更安全的退路，你就跟誰走。
今天你肯留在我身邊，是因為你走不了，不是因為你忠于我。”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只要我放你出門，你隨時會背叛我。”
他繼續道，“我為什麼要給你這個機會？”
周敏想反駁，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她確實貪財。
錢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實。
她也確實怕死。
為了活下去，她能示弱，能討好，能對著最恐懼的人叫七叔，甚至能獻上一個明知道會令自己難受的吻。
忠誠這種昂貴又虛無的東西，她從來沒有打算給誰。
可她沒想到，厲霆竟然看得這樣清楚。
“所以呢？”
她問。
“所以你留在這里。”
“留多久？”
厲霆沒有回答。
周敏心里那點微弱的期待慢慢沉下去：“一輩子？”
他替她拉好裙擺，語氣沒有起伏：“只要我不準，你就不能走。”
臥室安靜下來。
窗外的海風吹動紗簾，陽光在地毯上緩慢移動。
房間寬敞明亮，每一件東西都價值不菲，卻沒有一樣真正屬于她。
周敏忽然明白了。
厲霆不是不相信她的承諾。
他是不肯承擔她離開的可能。
一個人只有在乎一樣東西，才會反復確認它是否忠誠；只有怕失去，才會連一扇門都不愿意打開。
厲霆喜歡她。
或許他自己還沒有真正察覺。
他把那份喜歡叫作有趣，叫作特殊，叫作不能背叛，最後又把它變成一道道命令。
可周敏看懂了。
她沒有因此感動，反而從心底生出更深的寒意。
趁他還不懂，他的控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等他有一天徹底明白，她恐怕連想一想離開都會變成罪過。
所以，她必須在那之前逃走。
不是以後。
是越快越好。
幾天後，王世釗來御海灣時，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紙盒。
周敏正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翻雜志。
她膝蓋上的淤青淡了些，走路已經不太受影響，只是活動久了仍會發酸。
王世釗把紙盒放到茶幾上：“給你的。”
周敏警惕地看了看他：“無事獻殷勤？”
“放心，不收錢。”
王世釗在對面的沙發坐下，“有人特意交代，讓我路過時帶一份芒果蛋糕。
我要是不送到，回頭倒霉的是我。”
周敏看向樓梯方向：“厲霆讓你買的？”
“不然呢？
我看起來像會記得你喜歡吃什麼的人？”
“確實不像。”
王世釗被她噎了一下，隨即笑了：“住了幾天，膽子見長。
看來七爺最近心情不錯。”
周敏沒有接話。
她拆開紙盒，里面是一小塊芒果蛋糕，表面的果肉切得整整齊齊，奶油很薄，恰好是她喜歡的樣子。
她從前只在一次飯後隨口提過，連自己都快忘了，厲霆卻記得。
周敏拿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
厲霆記得她喜歡吃芒果，也記得她怕疼，甚至知道她不喜歡奶油太厚。
可他偏偏不明白，她最想要的東西不是蛋糕，不是店鋪，也不是昂貴的首飾。
她只想擁有一扇可以自己打開的門。
“怎麼，不敢吃？”
王世釗問。
“我在想里面有沒有附加條件。”
“一個蛋糕而已。”
周敏切下一小塊，淡淡道：“厲霆送的東西，沒有一樣只是而已。”
王世釗挑了挑眉，沒再反駁。
他顯然還有事找厲霆，很快便上樓去了。
周敏吃了兩口蛋糕，甜味不重，芒果很新鮮，確實合她口味。
這大概是囚禁生活里最令人困惑的地方。
如果厲霆一直對她惡劣，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恨他。
可他總會在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之後，又遞來一塊她喜歡的蛋糕。
仿佛只要甜味足夠，那些緊閉的門就可以不算存在。
窗外忽然傳來車輛倒退的聲音。
周敏抬起頭，看見幾名工人正在草坪邊搬運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