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 约 1282 字
周靜姝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仍有疲憊，卻不再茫然。
“好。”
她輕聲道，“真心我不要了。
以後這樁婚事，只談利益。”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
也正因為太平靜，才讓人聽得難受。
周敏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對了沒有。
前世的周靜姝沒有這麼早看清霍霆鈞，也沒有這麼快把多年感情從心口剝下來。
如今所有事情都在提前，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撥快了時針。
而那只手，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可如果所謂劇情一定要拿周靜姝的一輩子去填，提前又有什麼不好？
至少這一次，二姐還來得及替自己打算。
周敏壓下心底那點不安，俯身抱了抱她：“你好好休息，我晚一點再來看你。”
周靜姝察覺她要走，立刻道：“你的包還在車里，身上有錢嗎？”
周敏摸了摸空空的衣袋，沉默了。
人在連續遭遇背叛、車禍、醫院爭執以及遲到危機後，腦子偶爾出現一點空白，是可以理解的。
幸好床邊柜里還有周靜姝平時備用的零錢。
周敏拿了車費，答應回頭雙倍奉還，匆匆出了病房。
她一路跑到醫院門口，額頭被震得隱隱作痛。
等車的幾分鐘里，她反復估算時間，越算越絕望。
十二點四十發現遲到，從醫院趕回厲家，最快也要半個小時。
加上等車和路上的紅燈，她到門口時恐怕已經不是遲到，而是公然放鴿子。
放普通人的鴿子，最多道歉。
放厲霆的鴿子，大概需要提前寫遺書。
車終于停在厲家門前時，已經一點二十七分。
周敏下車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門口的人替她付了車費，她連道謝都來不及說完整，便快步穿過庭院。
大門推開的一瞬，她腳步倏然停住。
客廳里很安靜。
不是尋常午後那種讓人放松的安靜，而是一種所有人都不敢發出聲音的安靜。
茶幾上的熱茶已經涼了，餐廳里沒有擺飯，連平日走動利落的人都放輕了腳步。
徐遠志站在沙發旁，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穩，只是看見她時，眼底很快掠過一絲如釋重負。
沙發正中，厲霆靠著椅背坐著。
他身上仍是早晨那件深色襯衣，袖口整齊地挽到手腕上方，手邊放著一份沒有翻動過的文件。
午後的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只落到他鞋尖前便被陰影截斷。
他抬起眼，看向周敏。
沒有質問。
也沒有發火。
周敏卻寧愿他現在直接發火。
至少雷落下來，人就不用一直等著。
“七叔。”
她硬著頭皮走過去，“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厲霆看著她，淡淡問：“幾點？”
“一點二十七。”
“我讓你幾點回來？”
“十二點。”
“記性不錯。”
周敏聽不出這是夸獎，低頭認錯：“二姐出了車禍，我送她去醫院，後來她醒了，我陪她說了幾句話。
我的手提包落在車里，沒辦法打電話回來。
是我沒安排好時間。”
她解釋得清清楚楚，連借口都沒有給自己留。
厲霆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臉上停了片刻：“說完了？”
“說完了。”
“飯呢？”
“我現在就去做。”
周敏立刻轉身，剛邁出去一步，徐遠志忽然開口：“周小姐。”
她回頭。
徐遠志的視線落在她左側肩膀和衣領上，眉頭微微皺起：“你身上有血。”
周敏一怔，下意識抬手去摸。
她先前只簡單擦過額角，後來一直守著周靜姝，又急著趕回來，根本沒照鏡子。
傷口的血沿著太陽穴流下來，一部分已經凝在發絲里，另一部分蹭到了臉頰和衣領。
顏色不算鮮艷，卻足夠醒目。
厲霆手里的文件被合上。
聲音很輕。
客廳里的人卻都在那一瞬更安靜了。
“過來。”
周敏不敢拖延，慢慢走到他面前。
厲霆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亮處。
男人的指腹有些涼，力道卻不容拒絕。
周敏被迫微微仰頭，離得近了，甚至能看清他淺灰色眼底那一層沉下去的冷意。
“這叫一點擦傷？”
“血看著多，其實傷口很淺。”
“誰處理的？”
“我自己擦了一下。”
“醫生呢？”
“二姐傷得比較重，醫生都在看她。
我真的沒事。”
厲霆盯著她沒說話。
周敏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答案似乎比遲到更讓他不高興。
她想往後退，下巴卻還在他手里，只能保持著近乎乖巧的姿勢：“七叔，您若是餓了，我先去煮面，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