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 约 1080 字
“我只是突然覺得，我媽騙了我很多年。”
周敏的淚終于從眼眶里落下來，“她說您愛我。
可是您不愛。”
周崇駿像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上前一步。
“你有什麼值得我愛？”
這一句，比先前所有辱罵都輕。
也比所有辱罵都重。
周敏怔怔看著他。
原來她等了十幾年，想要的不過是一個答案。
如今終于等到了。
不是他有苦衷，不是他不懂表達，也不是他的愛藏得太深。
他只是不愛她。
僅此而已。
“我媽的一輩子，還有我的一輩子，都是被您毀掉的。”
她說。
周崇駿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病房里陡然炸開。
周敏被打得偏過臉，耳邊嗡嗡作響。
她的皮膚本就薄，幾乎立刻浮起清晰的指印。
周靜姝驚叫一聲，伸手扶住她：“敏敏！”
周秉璋猛地站起來：“混賬！”
周敏沒有倒，也沒有哭出聲。
她只是維持著偏頭的姿勢站了幾秒，然後慢慢抬手，碰了碰發燙的臉頰。
很疼。
可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疼。
大概有些期待徹底斷了以後，身體上的疼反而變得簡單。
“您又打我。”
她輕聲說。
周崇駿的手僵在半空，似乎也沒料到自己會真的動手。
但那一點遲疑很快被怒意壓了下去。
“是你目無尊長！”
“對。”
周敏點頭，“都是我的錯。”
她這樣的順從反而讓所有人都愣住。
“我不該期待您有一天會喜歡我，不該相信我媽的話，也不該以為只要我變好，您就會多看我一眼。”
她的眼淚安靜地往下掉，語氣卻越來越平穩，“我小時候拿過第一名，您不知道。
我第一次靠刺繡賺到錢，您也不知道。
我發高燒躺在床上，等了您一整夜，您還是不知道。”
“敏敏……”周靜姝握緊她的手。
“後來我就明白了。
您不是忙，也不是忘了。
您只是不想知道。”
周崇駿的臉色微微發白。
周敏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可他分明是她叫了十八年父親的人。
“您放心，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問了。”
她說，“您不想認我這個女兒，我也不會再給您添麻煩。
我只想盡快結婚，離開鄭家。
婚期越早越好，明天最好，今天也可以。”
“你就這麼恨這個家？”
周崇駿咬牙問。
周敏搖了搖頭。
“我不是恨這個家。”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讓人不忍聽清。
“我只是討厭您。”
周崇駿整個人僵住。
周敏抽回被周靜姝握著的手，轉向周秉璋，深深鞠了一躬。
“爺爺，對不起，今天的事讓您為難了。
婚期的事，等您想好了再告訴我。”
她又看向周靜姝：“二姐，我下午再來看你。”
“敏敏，你別走。”
周靜姝想追，剛邁出一步便因頭暈扶住床沿。
周敏本能地回頭，腳步也跟著停下。
可她看見周崇駿站在病床旁，忽然覺得自己若再留下，剛剛那些話就又會變成一場無用的爭執。
她已經解釋了太多年。
這一次，不想再解釋。
“二姐，我沒事。”
說完，她轉身走出病房。
門在身後合上，病房里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靜。
周崇駿仍望著那扇門，臉上怒意未散，眼底卻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似乎從沒想過，周敏會說討厭他。
在他的認知里，她應該像李桂蘭一樣。
哪怕受了再多委屈，也該沉默地忍著，永遠替他尋找理由。
周秉璋走到他面前。
周崇駿剛回過神，一記耳光已經狠狠落在他臉上。
力道比他剛才打周敏時更重。
周崇駿踉蹌半步，不敢置信地看著父親：“爸？”
“這一巴掌，是替李桂蘭打的。”
周秉璋手里的拐杖重重落地。
“你到現在還要騙自己多久？”
“我騙什麼了？”
周崇駿臉色驟變，“明明是那個女人——”“沒有人給你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