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244 章 · 约 1513 字
……黑色的邁巴赫在蘇家老宅的大門前停下時,正值午餐時分。
餐廳里彌漫著老火靚湯的香氣。
周崇駿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休閑卻考究的真絲襯衫,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周秉璋坐在上首,閉目養神。
周靜姝則坐在一旁,時不時替父親布菜,一派溫馨和睦的豪門家宴景象。
“砰”的一聲巨響。
餐廳的雙開木門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推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周靜姝嚇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轉過頭,看到周敏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蒼白得透明,眼神卻亮得嚇人。
在她的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于滿倉,以及如同修羅般氣場全開的厲霆。
“小敏?
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周靜姝連忙站起身,試圖上前拉她的手,“吃飯了嗎?
我讓廚房給你添副碗筷……”“別碰我。”
周敏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周靜姝踉蹌了一下,錯愕地愣在原地。
周敏沒有看她,徑直走到餐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死死盯著周崇駿。
“爸。”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當年在煙城,你對我媽,到底做了什麼?”
周崇駿喝湯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周敏,又掃過她身後那個瑟縮的農民,最後落在厲霆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心虛與慌亂,但很快就被長輩的威嚴所掩蓋。
“小敏,你胡鬧什麼?”
周崇駿放下湯勺,拿過餐巾擦了擦嘴角,眉頭微皺,“你媽的事情,當年早就有定論了。
她自己做錯事,不知檢點,我念在舊情,沒有把她趕出家門,已經是仁至義盡。
你今天帶個不知哪里來的瘋子闖進家里,就是為了翻這些陳年舊賬?”
“定論?
什麼定論?”
周敏怒極反笑,眼底的冰寒幾乎要凝結成實質,“是你下藥勾引的定論,還是你強暴她、逼她打胎、用我的命威脅她留在內地的定論?
!”
“你……你胡說八道!”
周崇駿的臉色終于變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于滿倉,“這個老東西是誰?
他是不是收了什麼人的錢,故意來敲詐勒索的?
厲七爺,你帶這種人進我蘇家,是什麼意思?”
厲霆連一個余光都沒有給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周敏身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用絕對的沉默和壓迫感,宣告著他的立場。
“周崇駿,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周敏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和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她沒有再廢話,雙手猛地抓住實木餐桌的邊緣,用盡全身的力氣,向上狠狠一掀!
“嘩啦——!”
沉重的餐桌被掀翻在地。
精致的骨瓷碗碟、滾燙的老火湯、名貴的紅酒,在這一瞬間四分五裂,飛濺得到處都是。
碎玻璃和瓷片劃破了地毯,紅酒像血一樣在地板上蜿蜒流淌。
整個餐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靜姝嚇得捂住了嘴,周崇駿則狼狽地後退了兩步,昂貴的襯衫上濺滿了湯汁,顯得滑稽而可笑。
“喝醉了?
不記得了?”
周敏隔著滿地的狼藉,聲音如同淬毒的利刃,“你連自己做過什麼齷齪事都記得清清楚楚,你怎麼會不記得那個晚上,你是怎麼裝醉踹開她的門,怎麼在她拼命求饒的時候罵她賤,
又是怎麼在第二天倒打一耙,毀了她一輩子的?
!”
“你……你血口噴人!”
周崇駿色厲內荏地吼道,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往于滿倉身上飄。
“我沒有噴人。”
于滿倉從周敏身後走了出來。
他雖然依舊瑟縮,但在面對周崇駿時,眼中卻爆發出一種同歸于盡的決絕,“少爺,那天晚上,你根本沒有喝醉!
你在書房里砸茶具的時候,罵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你進廂房的時候,腳步穩得很!
而且……而且你根本不是第一次!
在太太病重的時候,你就強暴過她不止一次,你只是用權勢封了所有人的嘴!”
“閉嘴!
你給我閉嘴!”
周崇駿的心理防線終于崩潰了,他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瓷片,想要砸向于滿倉,卻被厲霆身後的保鏢一把按倒在地。
他的臉貼在冰冷的地板上,沾滿了紅酒和湯汁,再也沒有了半點豪門家主的體面。
“夠了!”
一聲怒喝從上首傳來。
周秉璋重重地拍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站起身,拄著拐杖,臉色鐵青地看著這一切。
“家丑不可外揚!
周敏,你帶著外人把家里砸得稀巴爛,逼問你父親,你的教養呢?
!
蘇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周秉璋的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響,試圖用長輩的威嚴壓制住這場失控的鬧劇。
周敏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老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的、令人絕望的冰冷。
“爺爺。”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您當年什麼都知道,對嗎?”
周秉璋敲擊拐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周秉璋的沉默并沒有持續太久,可有些事,只要沉默一瞬,就已經等于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