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 190 章 · 约 1336 字
周敏沒有力氣去思考這句話的意思,便徹底沉入了黑暗。
而厲霆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懷里女人蒼白的睡顏。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入膏肓。
及時止損這種理智的詞匯,從來不屬于他。
既然放不下,那就綁在身邊。
結婚。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成型,便如野草般瘋長。
把她變成厲太太,用一紙婚書和厲家的權勢將她徹底釘死在他的世界里。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周敏覺得自己的手腕大概已經失去了知覺。
那條銀色的鐵鏈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鎖扣處墊著一層柔軟的絨布,這是厲霆僅有的、自以為是的溫柔。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絨布包裹著的,依然是剝奪她自由的枷鎖。
她想起前世,那個男人發病時的樣子,眼底猩紅,毫無理智可言。
今生的他,似乎將那種暴戾轉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偏執。
他不再動輒打殺,卻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死死罩住。
周敏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腳踝上的鐵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冰冷的聲響。
這聲音瞬間擊碎了她昨夜那一絲荒謬的“被珍視”的錯覺。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淤青,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冷酷。
厲霆在想什麼?
結婚?
還是換個更精致的籠子?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她遲早會被他逼瘋,或者在某次他發病時,像前世那樣被他一槍封喉。
逃跑已經證明是行不通的。
御海灣的安保,厲霆的勢力,整個港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像一只撞在玻璃上的蒼蠅,除了頭破血流,找不到任何出路。
既然物理上的逃離不可能,那就只能從心理上瓦解他。
周敏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回想起厲霆昨夜的眼神,回想起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不止損”。
他喜歡她。
這個認知曾經是她的催命符,但現在,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籌碼。
她要賭。
賭厲霆對她的喜歡,已經超過了他那病態的掌控欲。
賭他寧愿要一個自由的、或許會逃跑的周敏,也不愿意要一具冰冷的尸體。
周敏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走到床頭柜前,那里放著一只喝水的玻璃杯。
她拿起杯子,沒有絲毫猶豫,用力砸向墻角。
“啪”的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四濺。
周敏蹲下身,在一堆碎片中挑了一塊最鋒利、邊緣最不規則的。
她握緊碎片,轉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燈光很亮,照得她蒼白的臉幾乎透明。
她坐在浴缸邊緣,挽起袖子,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
其實她原本只想劃破一點皮,流點血,演一場苦肉計。
但當玻璃碎片抵在動脈上時,她突然意識到,厲霆不是傻子。
太淺的傷口只會換來他的嘲笑和更嚴密的看管。
要讓他痛,要讓他怕,就必須下狠手。
周敏咬緊牙關,閉上眼睛,狠狠劃了下去。
劇痛瞬間襲來,溫熱的液體迅速涌出,順著她的手臂滴落在白色的瓷磚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她靠在浴缸里,看著血流如注的手腕,意識開始渙散。
“厲霆,”她在心里默念,“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如你所愿,來救我吧。”
厲霆端著托盤走進臥室時,臉上的神情是罕見的平和。
托盤里是一碗熬得軟糯的干貝海鮮粥,是他特意吩咐廚房做的。
“周敏,起來吃……”他的聲音在看清浴室門口的景象時,戛然而止。
托盤從他手中滑落,瓷碗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海鮮粥濺了一地。
浴室的門半開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厲霆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捏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大步沖過去,一腳踹開浴室的門。
周敏安靜地躺在浴缸里,雙眼緊閉,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手腕垂在邊緣,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個浴缸的水,甚至順著浴缸邊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周敏!”
厲霆的嘶吼聲幾乎撕裂了喉嚨。
他撲過去,一把將她從血水里撈出來,緊緊抱在懷里。
他的手在發抖,劇烈地、無法控制地發抖。
他試圖用手去堵住她手腕上的傷口,但鮮血依然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涌出,怎麼都堵不住。
“來人!
叫醫生!
叫喬承遠!”
他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