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 约 1342 字
厲霆唇線繃緊。
“哪怕是假的,哪怕婚後不同住,哪怕大家只是各取所需,至少結婚證是真的。
至少有人愿意在那張紙上跟我寫在一起,愿意讓我離開那個從來不歡迎我的地方。”
“他給不了你。”
厲霆聲音低沉。
“可他從來沒有羞辱過我。”
這句話落下,厲霆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周敏看著他,眼淚沿著臉頰不斷往下落。
“他心里有人,他懦弱,他什麼都舍不得,我都知道。
可他從一開始就把條件跟我說清楚。
他不會拿槍逼我,不會因為我不聽話就把我關起來,也不會一邊說對我好,一邊罵我自輕自賤。”
厲霆握著她的手徹底停住。
“我只是想活得安穩一點,想要一間自己的鋪面,想賺自己的錢,想回家以後有人告訴我,這里有我的位置。”
她哽咽了一下,“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水從兩人的手腕間流下,濺濕了她的衣袖,也打濕了厲霆的袖口。
他從不允許別人這樣質問他。
也沒有人敢。
可此刻,他沒有發怒,只是看著周敏。
她眼底沒有從前面對他時那種刻意裝出來的順從,只剩下被逼到盡頭後的悲涼。
厲霆忽然想起,她在醫院外抱著暖暖時說過的話。
她說,它跟她一樣,都沒人要。
那時他以為她只是在為那只被遺棄的小狗難過。
現在才明白,她說的從來不是狗。
“翟硯深至少愿意給我一個名義上的家。”
周敏望著他,聲音顫抖,卻沒有避開他的眼睛,“他是唯一一個知道我想要什麼以後,沒有嘲笑我,也沒有羞辱我的人。”
厲霆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所以,”她問,“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他?”
洗手間里只剩下水流聲。
厲霆沉默了很久,終于松開她。
周敏的手無力垂下,紅腫的腕骨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又一滴眼淚落下來,砸在厲霆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命令她閉嘴。
他只是轉身離開。
洗手間里的水流聲還在嘩嘩地響著,白熾燈的光線打在光潔的大理石洗手臺上,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暈。
厲霆沒有發怒,也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暴戾地將她按在墻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光源,將她完全籠罩在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里。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那層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毫不留情地摩擦著她嬌嫩脆弱的肌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周敏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瞳色極淡近灰的眼眸。
那里面沒有她熟悉的嗜血與狂躁,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洞悉一切的審視。
“癡心妄想。”
厲霆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冰的刀刃,貼著她的耳廓刮過,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翟硯深娶你,不過是找個擋箭牌。”
周敏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底還掛著未干的淚痕。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被他接下來的話堵得死死的。
厲霆冷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鄙夷:“護著他心里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你在他眼里,只是個擋災的物件。”
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周敏原本因為委屈和恐懼而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松懈了下來。
她看著厲霆那張冷峻到沒有一絲多余表情的臉,腦海中飛速運轉。
她誤會他了。
她以為他剛才的暴怒,是因為嫉妒,是因為她提到了翟硯深,是因為他那種病態的占有欲在作祟。
她甚至以為他是在故意羞辱她母親的出身,羞辱她渴望有一個家的卑微心愿。
可原來不是。
他是在用港城豪門最殘酷、最血淋淋的現實,生生撕開她用來偽裝和自欺欺人的那層窗戶紙。
他看得很透,透到讓她無處遁形。
翟硯深確實有個白月光張麗紅,他們之間的婚約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比誰都清楚,她根本不喜歡翟硯深,她只是需要這個“未婚妻”的身份,需要一個合法的借口,來逃離眼前這個危險至極的男人。
可厲霆不知道。
他以為她是真的愛上了翟硯深,以為她是在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向他這個“活閻王”宣戰。
意識到這一點,周敏心底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的心虛。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極具穿透力的視線,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乖順:“七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