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周敏被他死死地禁錮在懷中，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周敏這一夜幾乎沒有睡。

厲霆把她抱得太緊，手臂橫在她腰間，稍微一動，那條手臂便會收攏幾分。

她起初還試圖一點點往床邊挪，才挪出半寸，就被身後的男人重新拖了回去。

“再動，扔你下去。”

他的聲音含著睡意，仍舊很冷。

周敏僵了僵，老實了。

扔下床當然摔不死人，可誰知道他所謂的“下去”，究竟是下床，還是從御海灣頂樓下去。

跟厲霆相處，最重要的生存經驗就是不要對他的動詞抱有任何樂觀解釋。

她閉著眼睛，強迫自己數呼吸。

數到一百二十七，身後的呼吸漸漸沉穩，她又悄悄抬起他的手臂。

手臂紋絲不動。

像是睡著了，又像專門等著她自投羅網。

周敏放棄掙扎，整個人縮在被子里。

厲霆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溫度隔著薄薄的睡衣傳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略。

她很想把枕頭塞到兩人中間，可昨晚唯一一個多余的枕頭，已經在她第一次試圖建立邊界時，被厲霆隨手扔到了地上。

她當時看著那個孤零零躺在地毯上的枕頭，忽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至少枕頭還成功離開了他的床。

她沒有。

不知熬了多久，周敏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里鉆進來，落在床尾。

周敏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床單上只留著一道淺淺的褶皺。

她怔了幾秒，猛地坐起身，第一反應是去看房門，第二反應才是檢查自己還活不活著。

很好，四肢健全，呼吸正常，脖子也沒有被掐過的新痕跡。

她松了一口氣，低頭想整理睡衣，動作忽然停住。

胸前的扣子開了三顆。

周敏盯著那三顆扣子，腦中空白了一瞬。

她明明記得昨晚睡前扣得嚴嚴實實，最上面那一顆甚至因為太緊，勒得她有些不舒服。

現在扣子散開，領口歪到一邊，白皙的皮膚上赫然留著幾處濕潤的淺紅印記。

其中一道就在心口上方。

她抬手碰了碰，指尖沾到一點尚未干透的水意。

周敏的臉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

厲霆！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解開的？

她昨晚居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周敏迅速把扣子扣好，越扣越氣，最後一顆扣錯了位置，又不得不全部解開重來。

她一邊整理，一邊在心里把厲霆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傳聞中那個不近女色、厭惡女人觸碰的男人，大概早就死了。

如今住在御海灣的這個，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登徒子。

不，登徒子至少還講究一個偷香竊玉。

厲霆不偷。

他明搶。

周敏把被子掀開，下床時看見昨晚那個枕頭還躺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來，用力捶了兩下，覺得不夠，又連續捶了十幾下。

枕頭無聲地承受了一切。

她把它想象成厲霆那張冷冰冰的臉，下手頓時更重。

“流氓，混蛋，不要臉。”

“罵誰？”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周敏舉著枕頭的手停在半空。

她緩緩回頭。

厲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已經換上了襯衫和西褲，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著一份報紙。

他神色平靜，目光先落在她手里的枕頭上，又落到床上那一片被她砸出來的凌亂褶皺。

周敏的大腦迅速運轉。

承認，可能死。

否認，未必能活。

她把枕頭抱進懷里，露出一個十分乖巧的笑：“我在活動手腕。”

厲霆看了看她發酸的那只手。

周敏笑得更加誠懇：“喬醫生說過，手腕要多活動。”

“他什麼時候說的？”

“我自己領悟的。”

厲霆走進來，將報紙扔到床上，語氣淡淡：“悟性不錯。”

周敏摸不準他這句話是夸獎還是準備秋後算賬，抱著枕頭向後退了半步。

厲霆卻沒有追問，只是在經過她身邊時，目光在她扣得歪歪扭扭的領口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

可周敏還是準確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愉悅。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最上面兩顆扣子又扣錯了。

昨晚的事果然是他干的！

“你……”周敏憋得臉色發紅，“你昨晚是不是趁我睡著，解我衣服了？”

厲霆坐進窗邊的單人沙發，抬眸看她：“是。”

他承認得太干脆，周敏準備好的一長串質問反而卡在了喉嚨里。

“為什麼？”

“想解。”

“想解就可以解嗎？”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