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236 章 · 约 1268 字
周敏看著他,心里卻很清楚,他根本不需要翟硯深回答剛才那個問題。
他已經有了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還不夠讓她死心。
厲霆轉過身,目光落在張麗紅臉上。
“說。”
只有一個字。
張麗紅被阿勇松開後,雙腿一軟,險些跪到地上。
她勉強扶住柜臺,指尖壓在光滑的木面上,抖得幾乎撐不住身體。
“說什麼?”
厲霆看了一眼徐遠志。
徐遠志會意,向前半步。
張麗紅立刻變了臉色,連連後退:“我說,我什麼都說!
你們別碰我。”
她慌亂地看向翟硯深。
那雙眼睛里有恐懼,也有一點不肯死心的期待,仿佛到了這個時候,她仍舊相信,只要自己開口,他便會站出來護住她。
“當年不是我要離開硯深的。”
她聲音發顫,“是許夫人找到了我。
她說我配不上翟家,說只要我繼續纏著硯深,就讓我在港城待不下去。”
翟硯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麗紅。”
“你讓我說完!”
張麗紅忽然尖聲打斷他,積壓多年的委屈像終于找到了出口,“她不是只拿錢羞辱我,她還派人跟著我。
她說,我要是不走,下一次就不是警告。
硯深,我那時才多大?
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我能怎麼辦?”
她哭得妝容狼狽,眼淚沿著下巴不斷落下來。
“我離開你,不是不愛你。
我是怕死。
我也想過把真相告訴你,可我不敢。
後來我回來找你,是因為我一直沒有忘記你。
我知道你恨我,可這些年,我愛的人從來只有你。”
這番話若放在別處,大概足以讓人動容。
可惜這里有碎裂的水晶燈,有墻上新鮮的彈痕,還有一個耐心已經所剩無幾的厲霆。
因此張麗紅的哭訴不再像久別重逢的表白,更像一份遲到多年、不得不當眾宣讀的供詞。
周敏沒有看她,只看著翟硯深。
她曾經以為,自己會難過。
畢竟這個男人在不久前還抓著她的肩膀,說愿意帶她離開港城,說他終于明白真正愛的人是誰。
那時他的眼睛如此認真,認真得仿佛錯過她便是錯過了這一生。
可現在,她竟然只覺得疲憊。
原來有些話并不一定是假的。
說出口的那一刻,也許的確真心實意。
只是那點真心太薄,薄到經不起另一個人掉幾滴眼淚,經不起一把槍,更經不起死亡兩個字。
張麗紅哭著走向翟硯深,想要抓他的手:“硯深,你現在知道了,我沒有背叛你。
我是被逼的。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翟硯深卻猛地避開。
張麗紅的手僵在半空。
“過去太久了。”
翟硯深閉了閉眼,聲音艱澀,“不管當年的原因是什麼,我們都回不去了。”
“為什麼回不去?”
“感情已經沒了。”
“你看著我再說一遍。”
翟硯深終于抬頭:“麗紅,我對你的感情,早就被那些爭吵和欺騙消磨干凈了。
就算當年你有苦衷,也改變不了我們已經結束的事實。”
張麗紅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臉色慘白。
厲霆卻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聽不出譏諷,反而讓人更不安。
“很好。”
他說,“既然沒感情,就簡單了。”
翟硯深警惕地看向他:“你還想做什麼?”
“給你一次機會。”
厲霆走到周敏身邊,手掌自然地搭上她肩頭。
他沒有用力,卻把她整個人都圈進了自己的范圍,仿佛在無聲提醒所有人,她站在哪里,她又屬于誰。
“兩個選擇。”
厲霆看著翟硯深,“第一,娶張麗紅,帶她走。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周敏面前。”
張麗紅驀地抬起頭。
翟硯深怔了幾秒,隨即咬牙:“婚姻不是你拿來威脅人的工具。”
周敏聽見這句話,差點想笑。
說得多麼正直。
如果他沒有在幾分鐘之前要求她拋下一切跟他私奔,這句話或許還能更有說服力一點。
厲霆倒沒有生氣,只平靜地問:“不選?”
“我不會娶她。”
“那就第二個。”
厲霆偏了偏頭。
徐遠志從西裝內側取出槍,動作干凈得仿佛只是在拿一支鋼筆。
他走到張麗紅身後,槍口抵上她的太陽穴。
冰冷的金屬觸到皮膚,張麗紅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原本還在抽泣,現在連哭都忘了。
過了兩秒,一聲壓抑不住的尖叫猛地沖出喉嚨。
“不要!
不要殺我!”
徐遠志沒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沒有看她,只等厲霆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