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 约 1220 字
周靜姝拉住她：“敏敏，你別沖動。
爸只是在氣頭上。”
“二姐，我沒有沖動。”
周敏替她把松開的頭發攏到耳後，動作很輕：“你的臉記得敷一下。
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錯，別替我跟他道歉。”
“那你去哪里？”
“我本來就要去厲家給厲若初上課。”
“可你還病著。”
“燒已經退了。”
周敏笑了笑，“我沒事的。”
她越是平靜，周靜姝越不放心。
那種平靜里沒有賭氣，也沒有委屈，仿佛剛才被趕出家門的人不是她。
“敏敏……”“二姐，讓我先走吧。”
周敏輕輕掙開她的手，轉身離開前廳。
身後，周崇駿仍在怒罵。
那些話追出門外，一句比一句難聽。
周敏沒有回頭，只把手袋抱緊了些。
走出鄭家大門，她才發現那輛黑色轎車居然還停在原處。
徐遠志站在車旁，像是專程在等她。
周敏腳步停住。
後座車窗降下來，露出厲霆冷峻的側臉。
“過來。”
她此刻實在沒有力氣再思考他為什麼沒走。
比起鄭家那扇門，厲霆的車居然顯得沒有那麼難以靠近。
周敏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七爺，可以麻煩您送我去厲家老宅嗎？”
厲霆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她左臉上。
方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五指印清晰地浮在她臉頰上，襯著病後的蒼白，格外刺眼。
“誰打的？”
周敏偏過臉：“沒什麼。”
厲霆伸手捏住她下巴，強迫她轉回來。
他的手指并沒有用太大力氣，語氣卻冷了下來：“我問你，誰打的？”
周敏被迫看著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荒謬感。
剛才她面對自己的父親，還能平靜反駁。
現在厲霆只是問一句，她竟莫名有些鼻酸。
大概是人受了委屈以後，最怕的不是沒人看見，而是忽然有人問。
她壓下情緒：“我爸。”
厲霆的拇指從紅腫處擦過，周敏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他的眼神頓時更沉。
“為什麼？”
“我昨晚沒回家，他以為我在外面胡鬧。”
“你沒說在我那里？”
“說了。”
周敏垂下眼，“他不信。”
厲霆松開她，抬眸看向前排：“徐遠志。”
“七爺。”
“查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是。”
周敏連忙道：“不用查了，只是家里的小事。”
厲霆看她一眼：“我說是小事了？”
“可這是我跟我爸之間的事。”
“你從我的車上下去，幾分鐘後帶著巴掌印回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沒有任何商量余地，“現在就是我的事。”
周敏怔住。
這句話聽起來不太講道理，甚至帶著他慣有的掌控意味。
可她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
厲霆已經吩咐司機：“去老宅。”
車重新駛動。
周敏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鄭家院墻，心里并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那畢竟是她住了多年的地方。
可真正跨出大門後，她又發現，所謂家，不過是一處讓她時時小心、處處討好的宅子。
若沒有人盼她回去，門再大，也只是門。
到了厲家老宅，厲霆下車後徑直去了前院。
周敏則熟門熟路地繞到東側小樓。
厲若初的房門沒有完全關上。
周敏輕輕敲了兩下，里面很快傳來腳步聲。
門打開，厲若初看見她，眼睛明顯亮了亮：“立秋。”
“是我。”
周敏剛笑了一下，厲若初臉上的喜悅便變成了擔憂。
“你的臉怎麼了？”
“沒事。”
“都腫了。”
厲若初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指尖停在半空，“誰打你了？”
周敏沒有像在厲霆面前那樣回避。
她走進房間，把手袋放到桌上：“我爸。”
厲若初關門的動作停住：“為什麼？”
“我昨晚發燒，沒能回家。
他不知道緣由，以為我在外面鬼混。”
“你解釋了嗎？”
“解釋了。”
“他不信？”
周敏點頭。
厲若初安靜下來。
她太懂那種無論怎樣解釋，都沒有人愿意相信的感覺。
許多時候，旁人并不是想知道真相，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傷害你的理由。
她去拿了干凈毛巾，用冷水浸濕，小心遞給周敏：“敷一下，會好一點。”
周敏接過：“謝謝。”
厲若初在她身邊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很疼嗎？”
“不算疼。”
“你騙人。”
周敏笑了：“真的。
比起昨天發燒，已經輕多了。”
厲若初望著她，眼眶慢慢紅了：“親生父親也會這樣嗎？”
這問題問得很輕，卻讓周敏心里一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