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 194 章 · 约 1098 字
“你再說一遍。”
“跟我結婚。”
他甚至很有耐心地換了一種說法。
周敏卻寧愿自己剛才只是聽錯了。
她想過厲霆會要求她每天報備行蹤，想過他會限制她離開港城，也想過他會在她身邊安插許多人。
她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把結婚說得這樣輕易，輕易得像是讓她換一間房睡。
“我不答應。”
她拒絕得太快，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厲霆的手停在她背後。
“前兩個條件我可以接受，第三個不行。”
周敏往後退，直到背抵住床頭，“你答應給我自由，結婚算什麼自由？
從一個房間換到另一個房間，從一條鐵鏈換成一張證？
厲霆，這根本沒有區別。”
“有。”
“哪里有？”
“結婚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前提是帶著你的人，住在你安排的地方，每天讓你知道我見過誰、做過什麼，對不對？”
厲霆不說話。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周敏胸口發悶：“那不叫自由。”
“我不會再鎖你。”
“可你還是要控制我。”
“我是在保護你。”
又是這句話。
周敏閉了閉眼。
他們之間永遠隔著一道無法講清的墻。
她說掌控，他說保護；她說害怕，他說不會傷她；她想要的是可以自己決定的人生，他愿意給的卻永遠只是他認定安全的范圍。
也許在厲霆眼里，他已經退讓了許多。
可對她而言，一個大一點的籠子，依舊是籠子。
“我不會嫁給你。”
她說。
厲霆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理由。”
“結婚需要什麼理由，不結婚就需要什麼理由。
我不愿意，就是理由。”
“你愿意嫁給別人。”
“那是我的事。”
“現在不是了。”
周敏被他理所當然的態度逼得火氣上涌：“憑什麼？”
厲霆看著她，神情依舊沒有多少變化，唯獨下頜繃得很緊。
他像是不習慣解釋，更不習慣把某些東西坦白地擺在人前。
良久，他才開口：“因為我喜歡你。”
那一瞬間，房間里安靜得仿佛連空氣都停了。
周敏怔怔看著他。
她早就猜到厲霆對她不只是興趣。
一個人若只是想要一件東西，不會因為那件東西流血而手抖，不會兩天不眠不休，更不會在她用死亡威脅時退讓。
她猜到是一回事。
親耳聽他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厲霆這樣的人，竟然會說喜歡。
那兩個字從他口中出來，沒有溫柔，沒有甜蜜，甚至仍帶著他一貫的強硬。
可也正因為如此，才顯得格外真實。
周敏有片刻恍惚。
若是上一世的她聽到這句話，大概會開心得忘記一切。
那時候她曾經那麼執著地追逐一個根本不肯回頭看她的人，為了一點虛假的關注做盡蠢事。
若有人像厲霆這樣，把偏愛明明白白放到她面前，她或許會以為自己終于被命運眷顧。
可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死亡會讓人清醒。
再熾熱的喜歡，也沒有命重要。
“可我不喜歡你。”
她說。
厲霆眼底的光像是被什麼壓暗了。
“再說一次。”
“我不喜歡你。”
周敏知道這句話會激怒他，可她不能退。
一旦在這里給他半點錯誤的希望，他就會把那點遲疑當成答應，然後替她決定婚期、住處，甚至她往後幾十年的人生。
“我怕你，也不想嫁給你。
你高興的時候可以對我好，不高興的時候可以把我鎖起來。
你發病時連自己做過什麼都不知道，我憑什麼把命交給你？”
“我不會殺你。”
“你會！”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周敏喉嚨里撕出來的。
厲霆眸色一沉。
周敏的呼吸驟然急促。
她知道自己應該停下，可高燒與虛弱讓她的理智變得遲鈍，壓在心底太久的恐懼卻變得格外清晰。
“你殺過我。”
她盯著他，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厲霆，你已經殺過我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