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去外面賺錢，給你買很多舊書，再給你收拾一間朝南的繡房。

」厲若初的手指安靜地躺在她掌心。

周敏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那只手上。

「你要快點醒來。

牡丹我還沒替你繡完，我繡得再好，也不是你的那一朵。

」門外，楊偉杰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他聽了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厲霆，臉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主內主外？

」厲霆冷冷瞥他。

楊偉杰壓低聲音：「十年後還要一起回大陸。

一個管家，一個開店。

安排得挺完整。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

」楊偉杰忍著笑，「就是忽然覺得，你這個合法丈夫的位置，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穩。

」厲霆的目光更冷了。

楊偉杰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半步，心里卻難得生出一點幸災樂禍。

厲霆在港城讓人聞風喪膽，到了周敏這里，竟還要跟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小姑娘爭十年後的同行名額。

這事說出去，大概沒人敢信。

兩天後，醫院樓上的小會客室里多了兩只酒杯。

酒是楊偉杰拿來的，瓶身沒有標簽，入口辛烈。

窗外是越國潮濕悶熱的黃昏，遠處樓群蒙著一層薄霧，醫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氣味卻怎麼也散不掉。

楊偉杰給厲霆倒了半杯：「很久沒一起喝了。

」厲霆端起杯子，只抿了一口：「你找我，不是為了敘舊。

」「跟你這種人喝酒確實沒意思。

」楊偉杰靠進椅背，「別人好歹會裝作不知道，我連開場都省了。

」他停了停，臉上的隨意淡下去。

「聽說你回港城後，要讓顧文淵繼續給你治療？

」厲霆沒有否認：「嗯。

」「我還聽說，他以前治死過人。

」「不是每一個都死了。

」「也有治完直接瘋了的。

」「我本來就有病。

」楊偉杰盯著他，幾乎被這句過分平靜的回答氣笑了。

「厲霆，你跟我玩什麼文字游戲？

你現在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治療失敗呢？

輕一點，你可能什麼都不記得，連飯都不會吃；重一點，當場死在治療室里。

成功的機會那麼低，你非要賭？

」「非賭不可。

」「為什麼？

」「你知道。

」「為了周敏？

」厲霆放下杯子，沒有回答。

沉默已經是答案。

楊偉杰猛地坐直：「她現在不是已經不怕你了嗎？

我看她對你也不是沒有感情。

你就不能慢慢等？

」「我可以等她愛我，不能等自己下一次發病。

」「那就繼續用鎮定劑，繼續讓人看著你！

」「然後呢？

」厲霆抬眸，「讓她每天猜我什麼時候會失控？

讓她睡在我身邊，還要擔心我半夜掐死她？

」楊偉杰一時語塞。

厲霆的語氣依舊冷靜，手指卻在杯沿停了很久。

「她已經因為我死過一次。

」「那只是你們做過的夢。

」「對她來說不是。

」他見過周敏提起那場死亡時的眼神。

恐懼可以被依賴遮住，可以被一時的心軟壓下去，卻不會憑空消失。

他要的也從來不只是周敏留在身邊。

十年之約也好，結婚證也好，厲家的權勢也好，都只能讓她留下，不能讓她安心。

「她怕的不是別人，是我。

」厲霆說，「我不想她這一輩子都防著自己的丈夫。

」楊偉杰握緊酒杯：「可你若死了，她連防你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把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會客室里驟然安靜。

楊偉杰緩緩放下酒杯：「什麼意思？

」「如果治療失敗，我失去意識，或者再次發病傷人，你來處理。

」「怎麼處理？

」厲霆看著他：「給我一個痛快。

」楊偉杰的臉色變了。

「你再說一遍。

」「如果我不能清醒地回來，別讓我活著成為她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