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 约 1239 字
車內沒有開頂燈，只有窗外微弱的光掠過他的側臉。
他的襯衫領口微敞，手里沒有煙，神色也看不出喜怒。
但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周敏僵在車門邊，第一反應是退出去。
厲霆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進車里。
車門在身後合上。
她失去平衡，直接跌進他懷里。
鼻尖撞上他的胸膛，熟悉的煙草氣息壓下來，剛剛死里逃生的慶幸立刻變成了另一種恐慌。
“開車。”
厲霆說。
徐遠志目不斜視地坐進前排。
車緩緩駛出舊街。
周敏掙扎著想坐直，厲霆的手臂卻橫在她腰間，沒有松開的意思。
“七叔，我可以自己坐。”
“別動。”
“我的手臂疼。”
厲霆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卻仍將她困在身前。
周敏終于坐穩，立刻往車門方向挪。
她才挪開一點，腰間那只手便重新收緊。
厲霆問：“為什麼躲我？”
“我沒有。”
“看見我就跑了幾百米，叫沒有？”
周敏無言以對。
這人既然看見她被綁，自然也看見了她逃跑的全過程。
她剛才還天真地以為徐遠志可以替她糊弄過去。
“我急著回家。”
“回家往偏街跑？”
“我不認路。”
“周敏。”
他只叫了她的名字。
她卻知道，自己的謊話已經用完了。
車內安靜得令人難受。
前排司機和徐遠志仿佛同時失去了聽覺，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厲霆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怕我？”
“沒有。”
“還撒謊。”
他的拇指擦過她下唇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周敏身體一僵，腦海里立刻閃過雨天那個混亂的吻。
厲霆感覺到了，眸色沉下去：“抖什麼？”
“冷。”
“要做嗎？”
周敏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睜大眼睛：“什麼？”
“你一直盯著我，又一直抖。”
厲霆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她要不要喝水，“要做嗎？”
周敏的臉先是漲紅，繼而迅速變白。
“不做！”
她拒絕得太響，前排的司機肩膀都僵了一下。
厲霆盯著她：“那你緊張什麼？”
這是能不緊張的事嗎？
周敏差點被他的邏輯逼瘋。
一個差點掐死她、強吻她，還把她按在懷里睡了一上午的人，現在竟然一臉理所當然地問她為什麼緊張。
“七叔，您是不是忘了什麼？”
她試探著問。
“什麼？”
“下雨那天，您把我拽進房間。”
厲霆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敏越發覺得不對。
她謹慎地避開那個吻，只說：“當時房間很黑，您掐著我的脖子，我以為您要殺我。
我太害怕了，才拿煙灰缸砸傷您。
我不是故意的。”
“就這些？”
厲霆問。
周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真的不記得。
至少，他不記得自己吻過她，也不記得後來將她拽回床上。
“還發生了什麼？”
他又問。
“沒有。”
周敏迅速否認，“就是這些。”
她不敢告訴他。
萬一他只是故意試探，她承認那些吻痕是他留下的，豈不是親手把證據遞過去？
更何況，從他剛才那句荒唐至極的詢問來看，這個人就算清醒，也不見得比失控時安全多少。
厲霆審視她片刻，忽然松開手。
周敏立刻縮到車門邊，恨不得把自己貼在玻璃上。
他沒有再逼問，只吩咐司機：“回御海灣。”
“我想回家。”
周敏脫口而出。
“你的傷要處理。”
“只是擦傷，我自己可以。”
“閉嘴。”
周敏閉上嘴。
她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忽然覺得吳偉那輛破車與厲霆這輛車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前一輛是她被綁上去的。
這一輛是她自愿上來的。
結果都沒人問她想去哪里。
御海灣燈火通明。
車剛停穩，周敏便自己推門下車。
她原以為厲霆會讓人替她處理傷口，沒想到進了客廳，他親自拿來藥箱，抬了抬下巴：“坐下。”
周敏看了眼沙發，又看了眼他：“我自己來就好。”
厲霆沒說話。
她默默坐下，將受傷的手臂伸出去。
擦傷從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沾了灰和細小的砂石。
厲霆用棉簽蘸了藥，一點點清理傷口。
藥水碰上破皮的地方，刺痛驟然鉆進來。
周敏倒吸一口涼氣，手臂本能往回縮。
厲霆扣住她的手腕：“忍著。”
“很疼。”
“跳車的時候不知道疼？”
“當時後面有人追。”
“你還知道有人追。”
周敏聽出他話里的譏誚，小聲道：“總比留在車上等他們撕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