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 约 1377 字
電梯門打開,徐遠志卻沒有回答。
周敏站進去,伸手按下一樓。
門合上前,她仍看著他:“你也不知道?”
徐遠志語氣克制:“鄭小姐,等七爺醒了,我會問清楚。”
這當然不算答案。
可周敏也明白,厲霆不想說的事,徐遠志問不出來。
她靠著電梯內壁閉上眼,直到數字跳到一樓,才強迫自己站直。
她現在只想離厲霆遠一點。
越遠越好。
回到鄭家時,周敏已經開始發冷。
她昨晚淋了雨,又在厲霆的房間里穿著濕衣服熬了一個上午,回房換完衣服,連頭發都沒擦干,便一頭栽進被子里。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
夢里始終沒有光。
厲霆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求饒,畫面一轉,他又低頭吻她。
下唇的傷反復裂開,血腥味揮之不去。
她想跑,腳踝上的鈴鐺卻一直響,無論躲到哪里,都在替他指路。
最後,那道低沉的聲音貼在她耳邊。
再動,殺了你。
周敏猛地驚醒。
額頭覆著一塊冷毛巾,床邊坐著周靜姝。
“醒了?”
周靜姝伸手摸她額頭,“還是燙。
你昨晚到底做什麼去了?
送你回來的人只說你淋了雨。”
周敏看著熟悉的房間,好半天才確定自己已經回來了。
“二姐……”她一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先喝水。”
周靜姝扶她坐起來,把溫水遞到她唇邊。
周敏喝了幾口,下唇的傷碰到杯沿,疼得微微皺眉。
周靜姝立刻看見了:“嘴怎麼破了?”
“我自己咬的。”
這個謊說得并不高明。
周靜姝沒有立即拆穿,只把杯子放回桌上:“你做夢的時候一直在求饒。”
周敏手指蜷進被角。
“還一直說別殺你。”
“燒糊涂了。”
她低下頭,“夢都是亂的。”
周靜姝看了她片刻,語氣溫和下來:“敏敏,你若是真遇到了什麼事,可以告訴姐姐。”
周敏很想說。
可說了又有什麼用?
周靜姝正在為自己的婚事焦頭爛額,許菀寧和霍霆鈞的事情尚未解決。
她沒有必要再把姐姐拖進厲霆的麻煩里。
況且厲霆是什麼人?
以鄭家的地位,哪怕所有人都相信她,也沒有人能去問厲霆一句為什麼。
“真沒事。”
周敏彎了彎唇,“就是冷,做了噩夢。”
周靜姝知道她不肯說,便沒有繼續逼問,只將床邊的藥遞給她:“先吃藥。
還有一件事,爺爺讓我告訴你。”
周敏接過藥片:“什麼事?”
“你跟翟硯深的訂婚日期定了,下月初八。”
她拿藥的手頓住。
“下月初八?”
“嗯。”
周靜姝看著日歷,“還有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
周敏在心里算了一遍。
她原本覺得訂婚來得太快,如今卻忽然覺得三十三天太慢。
只要訂婚宴順利舉行,她與翟硯深的關系便算正式落定。
以後再找合適的機會離開港城,也不至于名不正言不順。
翟家四房雖然不受重視,卻正合她心意。
她不想要權勢,也不想要丈夫的寵愛。
她只需要一個不會管她、不愿管她,最好一年見不上幾次面的名義伴侶。
比起厲霆,這樣的婚姻簡直稱得上安寧。
周靜姝見她沒有反感,眉心反而皺得更緊:“敏敏,我查過翟硯深。”
“嗯?”
“他在外面養了女人。”
周敏平靜地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
“相親的時候他就說了,他心里有人。”
周靜姝氣得站起來:“他有喜歡的人,還來鄭家提親?
翟家把你當什麼了?”
“聯姻對象。”
周敏的回答太理所當然,周靜姝一時竟沒接上話。
“二姐,這樣很好。”
“哪里好?”
“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以後誰也不管誰,省得爭吵。”
周敏把藥咽下去,語氣很淡,“他在翟家沒有實權,也不受寵。
沒人盯著他,自然也不會有人天天盯著我。
我圖的就是清凈。”
周靜姝看著她:“婚姻不是這麼算的。”
“那該怎麼算?”
“至少應該找一個真心待你好的人。”
“真心會變,利益卻算得清。”
周靜姝沉默了。
她大概想到了霍霆鈞。
曾經那麼篤定的一段感情,如今也因為許菀寧腹中的孩子和兩家的利益變得面目全非。
霍霆鈞說著在乎她,卻又想讓她退讓;說著迫不得已,做出的每個選擇卻都在委屈她。
周敏不愿戳她傷口,只輕聲說:“二姐,我不是委屈自己。
我只是不想把日子過得太熱鬧。
能安安穩穩活著,對我來說已經很好了。”
她說這句話時神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
周靜姝卻忽然覺得難過。
十八歲的女孩子,本該想的是喜歡什麼樣的人,想穿什麼樣的婚紗,想去哪里生活。
周敏想的卻只是如何不被打擾,如何平安活著。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靜姝低聲說。
周敏垂下眼:“人總會長大。”
有些人用十幾年長大。
她用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