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 约 1132 字
以後你要給它準備水和食物，每天帶它曬太陽，等它大一點，還要帶它出去走走。”
厲若初眼中的笑忽然停了一下。
“出去？”
“就在院子里，慢慢來。”
她低頭看著暖暖，聲音很輕：“可我不一定能做到。”
周敏沒有立刻勸她。
房間里很安靜。
窗外的樹影被風推著，落在地板上輕輕晃動。
這里比她第一次來時明亮許多，卻仍舊留著長期封閉的痕跡。
柜角積著一層不易察覺的灰，門邊擺著一雙幾乎沒有穿過的帆布鞋，鞋底干凈得像剛買回來。
厲若初已經走出去過。
可走出去一次，并不等于從此不再害怕。
“那就先不出去。”
周敏說，“今天讓它在房間里走，明天到走廊，後天去樓下。
一天一點點。
你累了，它就陪你回來。”
厲若初撫摸暖暖的動作慢了下來。
“如果我一直做不到呢？”
“那就一直慢慢做。”
“別人會笑我。”
“讓他們笑。”
周敏語氣溫和，“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不住。
腳長在你自己身上，走快走慢，都該由你決定。”
厲若初抬眼看她。
周敏笑了笑：“你已經比以前走得遠了。
以前你不肯開門，現在窗戶開著。
以前你不愿見人，現在還肯收養暖暖。
誰說只有走出大門才算進步？”
厲若初眼眶微紅。
“可這里還是像一座籠子。”
她說完，仿佛害怕被人聽見，目光下意識看向門口。
厲家給她最好的房間，最細致的照料，沒有人缺她吃穿。
可那些東西并不能讓她自由。
她仍舊害怕院子外的目光，害怕宴席上的低語，害怕那些人用同情或輕蔑的眼神提醒她曾經經歷過什麼。
她不是被門鎖住的。
她是被過去鎖住的。
“立秋，我有時候會想，港城這麼大，為什麼偏偏沒有一個我能去的地方。”
厲若初聲音發澀，“我想離開這里，可我連大門都不敢走出去。”
暖暖在她懷里動了動，腦袋鉆進她肘彎，像是察覺到她情緒低落。
周敏看著這一人一狗，心口忽然軟下來。
“那就不留在港城。”
厲若初怔住：“什麼？”
“等以後政策放開，我會回大陸。”
周敏望向窗外，“那里很大，城市也多。
我們可以找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租一間帶院子的房子。
你養暖暖，我開店做衣服。
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在院子里曬布料，天氣不好就關起門來喝茶。”
這并不是一個成熟的計劃。
她甚至還沒有足夠的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時才能離開港城。
可她說著說著，眼前竟真的浮現出那樣一間小院。
沒有鄭家的爭吵，沒有旁人的流言，也沒有某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隨時闖進她的生活。
厲若初聽得出了神。
“我也可以去嗎？”
“可以。”
“七叔會同意？”
周敏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門外，厲霆的腳步也停了。
他原本沒有耐心等，走到門邊時，恰好聽見那句回大陸。
屋內的周敏并不知道他就在外面。
她略想了想，還是沒有用虛假的保證敷衍厲若初。
“你的人生為什麼一定要他同意？”
厲若初抱緊暖暖。
“可是我從小到大，所有事情都是家里決定的。”
“那就從一件小事開始自己決定。”
周敏指了指她懷里的小狗，“比如今天決定留下暖暖。
明天決定走出房間。
以後決定去哪里生活，跟誰一起生活。”
“我真的還能重新開始嗎？”
“當然能。”
“可我……”厲若初聲音發顫，“我已經變成這樣了。”
周敏握住她的手：“你只是受過傷，不是壞掉了。
受傷的人可以慢慢好起來。
就算傷痕永遠都在，也不妨礙你去過新的生活。”
厲若初眼里蓄著淚，神情卻一點點亮了。
“那你不會丟下我？”
“不會。”
周敏笑著說，“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回大陸。
我們帶著暖暖，重新找個地方生活。”
門外，厲霆垂眸看著腕表，唇角冷冷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