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267 章 · 约 1282 字
“暫時是多久?”
厲霆沉默。
周敏也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她接過水杯,想讓他放心,可杯沿剛碰到嘴唇,水便隨著她顫抖的手潑了出來。
厲霆拿走杯子,蹲在她面前。
“周敏,看著我。”
她的視線慢慢落到他臉上。
“現在出海的每一條船都在找她。
她不是一個人。”
“可她不知道。”
周敏輕聲說,“最可怕的就是她不知道。
她會以為沒有人發現她不見了,會以為厲家所有人都默認把她送給孫裕鑫。
她本來就覺得自己是累贅,如果她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厲霆握住她的手:“那就趕在她失去希望以前找到她。”
周敏看著他。
他說得很理所當然,仿佛世上的一切難題都可以用足夠的力量解決。
她以前覺得這種理所當然狂妄得令人討厭,現在卻希望他永遠不要有做不到的事。
第四個小時即將過去時,徐遠志的電話終于來了。
厲霆接通,只聽了兩句,眼神便沉了下去。
周敏立刻站起來:“找到了?”
起身太急,她眼前發黑,扶住沙發才沒有摔倒。
厲霆伸手扶她:“游艇找到了。”
那一瞬間,周敏幾乎忘記了呼吸。
她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追問:“若初呢?
她受傷了嗎?
現在在哪里?”
厲霆沒有回答。
她臉上的那點光一點點熄滅。
電話還沒有掛斷,徐遠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清晰而克制:“七爺,我們在預估航線外截住了游艇。
船上有打鬥痕跡,也有血,但只找到孫裕鑫和幾個隨行的人,沒有發現大小姐。”
周敏的手指驟然僵住。
“什麼叫沒有發現?”
她從厲霆手里搶過電話,“船艙找了嗎?
儲物間呢?
救生艇呢?
你們是不是漏了什麼地方?”
“夫人,整條船已經搜過三遍。”
徐遠志停頓了一下,“救生艇少了一艘,但船上的人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孫裕鑫呢?
問他啊!”
“他不肯說。”
周敏愣住:“你說什麼?”
“他只承認大小姐上過船,其余一概不肯交代。
他知道自己是目前唯一掌握大小姐下落的人,所以在確認安全以前,不會輕易開口。”
周敏忽然覺得荒唐。
一個將厲若初逼到絕境的人,現在竟然把她的下落當成護身符。
她恨不得立刻殺了他,可她甚至不能讓他死。
因為在找到若初以前,這個人的命比李家任何人的命都重要。
“人在哪里?”
厲霆拿回電話。
“剛押到港口。”
“看住他。”
“是。”
電話掛斷,周敏身體里最後一點力氣也像被抽走了。
她踉蹌半步,厲霆及時托住她的腰,將她抱了起來。
“去港口。”
他吩咐。
沒人敢耽擱。
從李家到港口的路并不算遠,可周敏覺得車開了很久。
她靠在厲霆懷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窗外的燈光一盞接一盞掠過,海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帶著潮濕的咸味。
那味道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天她推開門時,屋里也很安靜。
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沿著桌角滴下來。
母親躺在床上,唇邊已經沒有血色,手指卻還緊緊攥著她小時候縫壞的一塊布。
她撲過去搖她,叫她,求她睜開眼睛。
沒有用。
那時候她太小,什麼都做不了。
沒有錢,沒有人脈,也沒有誰愿意替她們說一句話。
她只能看著母親一點點變冷,看著那個唯一愛她的人離開。
後來她常常想,如果當時有人來得早一點,如果她再聰明一點、再有用一點,結局會不會不同。
重來一世,她以為自己終于有機會改變那些注定的悲劇。
她替母親討回了公道,也把厲若初從封閉的房間里拉了出來。
她教若初刺繡,陪她說話,告訴她外面的世界并沒有那麼可怕。
若初也曾認真地答應她,會努力好起來,會試著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現在,那些努力似乎都成了一場笑話。
難道所謂命運,真的只是換一種方式,把該失去的人再次奪走?
難道她重活一次,依然救不了母親,也救不了與自己同樣被舍棄的厲若初?
周敏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進發間。
厲霆低頭看她:“難受就哭出來。”
她搖頭,手卻抓住了他的衣領。
布料被她攥得起皺,那條一向被他珍惜得近乎過分的仙鶴領帶也歪到一旁,他沒有整理,只將她抱得更緊。
“我不能再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