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 约 1116 字
“您是不是不舒服？”
厲霆沒有回答。
“要不要叫喬承遠？”
“沒用。”
“什麼沒用？”
他閉上眼，像是在壓制某種痛苦。
片刻後，他只說了兩個字：“回去。”
車一路駛進御海灣。
周敏沒有再開口。
她靠著車門，手指始終握著西裝領口。
厲霆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像一座沉默而危險的山。
車窗外的燈光一段段掠過他的側臉，明暗交替間，她偶爾能看見他額角滲出的汗，以及握緊後又松開的手。
她越來越不安。
車剛停穩，厲霆便推門下車。
周敏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下去。
她本想找個機會問問傭人，喬承遠是否在附近，可厲霆根本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抓住她的手，徑直帶她上樓。
越靠近臥室，周敏心里的不祥越重。
“七叔，我先去讓人給您倒水。”
“進去。”
“您看起來真的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我說，進去。”
臥室門被推開。
周敏才往里走了兩步，身後的門便重重合上。
她驚得回頭，還沒看清，整個人已經被厲霆攔腰抱起。
天旋地轉。
她跌進柔軟的床褥，剛撐起身，厲霆便俯身壓下來，扣住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這個吻毫無預兆，也沒有給她任何準備。
周敏的腦中空了一瞬，隨後所有恐懼同時涌上來。
她本能地偏頭躲避，雙手抵住他的肩，用盡力氣想把他推開。
“厲霆！”
他抓住她的兩只手腕，按到枕邊。
“別動。”
“你放開我！”
“幫我。”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和平日的冷沉截然不同。
周敏這才發現他的眼底已經泛起不正常的紅，身體燙得驚人，連呼吸都像帶著灼人的溫度。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瞬間變白。
“你中了藥？”
“嗯。”
“那就叫醫生。”
“新型藥劑。”
厲霆盯著她，“沒有解藥。”
周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想起上一世。
也是混亂的一夜，也是無法抗拒的人。
醒來後，她以為那只是一場錯誤，以為只要足夠安靜、足夠識趣，就能讓一切過去。
可後來等待她的，是一條鎖在腳踝上的鈴鐺腳鏈，是越來越窄的生活，是厲霆沒有溫度的眼睛。
最後，是抵住喉嚨的槍口。
槍聲響起時，她甚至來不及問一句為什麼。
如今命運像繞了一個圈，又把她送回相似的地方。
同一個人。
同一張床。
連他俯視她時的角度，都與那些噩夢中重疊。
周敏渾身發冷：“我幫不了你。”
“你能。”
“不能。”
她拼命搖頭，“你找別人。
港城有那麼多人，只要你開口——”厲霆的眼神驟然冷下去。
“讓我找別人？”
“誰都可以。”
周敏慌得語無倫次，“你不喜歡別人碰你，可以讓醫生想辦法。
沒有解藥也能緩解，鎮靜劑，冷水，或者把你綁起來，總會有辦法。
喬承遠一定知道，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她掙出一只手，摸向床頭。
厲霆沒有阻止。
周敏以為他聽進去了，心里剛升起一點希望，指尖卻先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她動作僵住。
厲霆伸手，從她指邊拿起那把槍。
黑色槍身在床頭燈下沒有半點光澤。
他檢查了一下，動作熟練而平靜，隨後將槍口抵上她的太陽穴。
冰涼的觸感貼住皮膚。
周敏整個人都不動了。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靜音。
她聽不見窗外的風，也聽不見自己的呼吸，只能感到槍口壓著太陽穴，隨著她細微的顫抖輕輕移動。
上一世的槍聲從記憶深處轟然炸開。
她眼前甚至浮現出血濺出來的顏色。
“不要……”聲音出口時，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厲霆俯視著她，眼底的紅與冷靜形成一種令人膽寒的矛盾。
他明明正承受藥物折磨，拿槍的手卻穩得沒有一絲偏差。
“給你選。”
他說。
周敏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單。
“睡我。”
他頓了頓，槍口又向前壓了一分。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