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 约 1338 字
那是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沉穩,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了。
徐遠志推開擋在前面的保鏢,恭敬地側過身。
厲霆從陰影中走出來。
走廊盡頭的壁燈打在他身上,將他頎長的身形拉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剪影。
他穿著深灰色的手工定制西裝,鬢角剃得極短,露出耳後那道淺色的疤痕。
那雙極淡近灰的瞳孔,此刻正以一種審視死物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
“七、七叔……”厲若琳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剛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恐懼,“這個賤人她打我,她還護著那個不要臉的……”“啪。”
沒有多余的廢話。
徐遠志甚至沒看清厲霆是如何抬手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便截斷了厲若琳的告狀。
厲若琳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出鮮血,整個人懵在原地。
“我的人,你也敢動。”
厲霆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刮過每個人的骨縫,“找死。”
他連看都沒再看厲若琳一眼,目光落在了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周敏身上。
徐遠志心里猛地一沉。
七爺有嚴重的潔癖,平時連別人碰過的椅子都要擦三遍,此刻地上全是灰塵和血跡……然而,下一秒,徐遠志的瞳孔微微放大。
厲霆蹲下身,單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將帶著他體溫和冷冽雪松香氣的西裝裹在了周敏身上。
然後,他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將這個滿身是血和灰塵的女孩,穩穩地打橫抱起。
“掌嘴,直到她暈過去為止。
然後送去非洲。”
厲霆丟下兩句話,抱著周敏大步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厲若琳凄厲的慘叫和保鏢毫不留情的掌摑聲。
徐遠志看著自家老板那毫不猶豫的動作,默默在心里嘆了口氣:七爺的潔癖,大概是徹底痊愈了。
不,或許從那個在賽馬會發燒昏迷的夜晚起,七爺的底線就已經為這個女人一退再退了。
想當年,有個女明星只是不小心碰了七爺的袖子,七爺當場就把那件高定西裝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倒好,這滿身是血和灰塵的丫頭,七爺不僅抱了,還用自己的西裝裹著。
這哪里是抱了個女人,這簡直是抱了個祖宗。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冷冽的雪松香,直往鼻腔里鉆。
周敏的意識在混沌中掙扎了片刻,終于艱難地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沒有預想中的地獄,也沒有冰冷的地板。
她陷在一張巨大而柔軟的床鋪里,身上蓋著質地極好的真絲薄被。
但比這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身後的觸感。
一具堅硬、滾燙的男性軀體正緊貼著她的後背。
一條結實的手臂橫在她的腰間,將她牢牢地圈在一個充滿侵略性的懷抱里。
周敏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僵硬地轉過脖子,視線順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向上,看到了厲霆的睡顏。
窗簾沒有拉嚴,一縷昏黃的夕陽透過縫隙,恰好落在他高聳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上。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左手食指上的那道舊刀疤和銀質尾戒在光影中泛著冷硬的光。
完了。
周敏在心里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她會在厲霆的床上?
為什麼這個傳聞中碰一下別人都會過敏的活閻王,會把她抱在懷里睡覺?
她必須離開這里。
趁他還沒醒,趁他還沒發作。
周敏屏住呼吸,試圖將腰上的那只手一點點挪開。
她的動作輕得像是在拆解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先是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袖口,然後一點點往外推。
一寸,兩寸……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那條手臂突然像鐵箍一樣收緊,將她更用力地按進了懷里。
“去哪?”
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依舊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周敏渾身一僵,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切換到了“求生模式”。
她沒有掙扎,反而順勢往他懷里縮了縮,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委屈:“七爺……我以為我要死了。”
厲霆緩緩睜開眼,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中鎖住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頰上那塊已經紅腫的指印——那是周崇駿留下的杰作,而後來保鏢的毆打又讓這塊皮膚雪上加霜。
“疼嗎?”
他問,語氣里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