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錯了。”

“錯在哪了？”

厲霆沒有松手，反而微微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帶著淡淡的煙草與薄荷混合的冷香。

“我不該……不該對您大喊大叫。”

周敏咬著下唇，試圖蒙混過關。

“看著我的眼睛。”

厲霆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周敏只能重新抬起眼眸，撞進他那片灰暗的深海里。

“錯在蠢。”

厲霆的目光如刀，“沒靠山，沒退路，還妄想真心。

你憑什麼？”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周敏本就千瘡百孔的防線上。

“翟家吃人。”

厲霆的眼神逐漸變得危險，手指順著她的下巴，緩緩滑落到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似有若無地摩挲著，“沒娘家撐腰，你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蠢得讓人想掐死你。”

周敏的呼吸微微一滯。

脖頸上那只手的溫度并不高，卻讓她產生了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她知道，只要他稍微用力，她的頸骨就會斷裂。

“我明白了。”

她放軟了聲音，眼眶微紅，用最誠懇的姿態示弱，“七爺教訓得是。

我會努力……努力不去喜歡他，我會認清自己的位置。”

表面答應得干脆利落，可周敏的心里卻在瘋狂冷笑。

努力不喜歡？

她壓根就不喜歡好嗎！

她只是需要這個借口明哲保身，需要翟硯深這棵并不粗壯的樹，來擋住厲霆這陣足以摧毀一切的颶風。

只要明天一領證，木已成舟，厲霆就算再瘋，也不可能公然去搶翟家的兒媳婦。

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一條活路。

厲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言不由衷，但他沒有再追問。

他緩緩收回手，從口袋里抽出一方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她下巴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麼灰塵。

這個動作刺痛了周敏的眼睛，但她只能忍著。

“既然知道錯了，那我們就來算算賬。”

厲霆將絲帕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雙手插在西裝褲袋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剛才在客廳，對著我大吼大叫，還拿翟硯深來壓我。

周敏，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說吧，想怎麼死？”

又來了。

周敏在心里絕望地哀嚎。

這個男人的腦回路永遠異于常人，上一秒還在語重心長地給你上豪門生存課，下一秒就開始清算你頂撞他的死罪。

她咽了一口唾沫，看著他那副似笑非笑、實則暗藏殺機的模樣，腦子里飛速搜索著能讓他消氣的答案。

說“被您打死”？

太假。

說“淹死”？

太慘。

她眨了眨眼，怯生生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試探和可憐：“我想……老死。”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洗手間里只剩下水龍頭未關緊的滴水聲，“滴答、滴答”，像是在倒計時。

厲霆看著她那副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強裝鎮定說出這種滑稽答案的模樣，眼底那層冰冷的堅冰，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他笑了。

不是那種嘲諷的冷笑，也不是暴戾的狂笑，而是從喉嚨深處溢出的一聲極輕、極低的悶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洗手間里回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性感和致命的吸引力。

周敏看呆了。

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厲霆笑得這麼……真實。

沒有殺氣，沒有陰霾，就像一個普通的、被女朋友的蠢話逗樂的男人。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秒，就被她死死掐滅。

瘋了吧，誰是他女朋友，誰想當他女朋友，那是找死。

“老死？”

厲霆收斂了笑意，但眼底的溫度卻并未完全褪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將她逼退到洗手臺的邊緣，雙手撐在她身側的大理石臺面上，將她徹底圈禁在自己的領地里。

“太慢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尖，聲音沙啞得要命，帶著濃濃的曖昧與強勢，“我替你選一個。

爽死，怎麼樣？”

周敏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衣冠楚楚、卻說出如此流氓話語的男人，羞憤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不……不行！”

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拼命想要推開他，卻像是在推一堵承重墻，紋絲不動。

“七爺，您別開玩笑了。

我……我明天就要和翟硯深去領證了，我們婚約還沒解，我不能……”“領證？”

厲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遭的空氣仿佛又降至冰點。

他盯著她慌亂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以為，你結得了這個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