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周敏愣住。

厲霆俯身撐住床沿，一字一句地說：“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離開御海灣一步。”

她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要軟禁我？”

“是。”

他承認得毫不猶豫，連一句多余的解釋都沒有。

周敏望著他，忽然覺得過去那些片段全都變得陌生。

他替她上藥，教她開車，把贏來的錢還給她，送她店鋪，替她教訓欺負她的人。

她曾經因為這些細小的好，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誤解了他。

甚至有那麼幾個瞬間，她真的覺得，厲霆或許沒有前世那樣可怕。

現在她才明白，他所謂的好，從來都有一個前提。

她必須聽話。

她可以賺錢，可以學車，可以開店，可以擁有他愿意給她的一切。

唯獨不能擁有真正的自由。

那些溫和不是偽裝得不夠好，而是她從一開始就看錯了。

厲霆愿意對她溫和，不過因為那時的她還沒有試圖逃出他的掌心。

“你終于不裝了。”

周敏喃喃道。

厲霆皺眉：“什麼？”

“這才是真正的你。”

他沒有否認。

沒過多久，晚餐被送進臥室。

桌上的食物很清淡，粥熬得軟爛，旁邊配著幾樣小菜，顯然是按照女醫生的交代準備的。

周敏看了一眼，抬手便將托盤推開。

瓷碗撞在桌面上，粥潑出一半。

厲霆坐在對面的沙發里，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撿起來。”

“我不吃。”

“撿起來，吃完。”

“你不是要關著我嗎？”

周敏扯了扯嘴角，“死人最省事，不用派人看，也不會逃。”

厲霆看了她幾秒，拿起桌邊的電話。

“這頓飯誰做的？”

周敏的表情微微一變：“你問這個做什麼？”

電話很快接通，厲霆只說了一句：“把廚師——”“等等！”

周敏猛地站起來，膝蓋一軟，又扶住桌沿。

厲霆抬眼看她。

她咬牙道：“不關他的事。”

“你不肯吃，就是他做得不好。”

“是我不想吃。”

“結果一樣。”

“哪里一樣？”

“我只看結果。”

周敏氣得眼前發黑。

她最怕的就是這一點。

厲霆從不跟人講道理，他只需要拿住她在意的東西。

她不愿意牽連無辜，他便偏偏用無辜的人逼她低頭。

“你敢動他，我更恨你。”

厲霆握著電話，淡淡道：“吃飯。”

兩個人僵持了很久。

最後，還是周敏先移開目光。

她蹲下去，把托盤扶正，將那碗灑了一半的粥端起來。

手指碰到溫熱的碗沿時，她忽然很想笑。

這三天她試過逃跑，試過求饒，試過咒罵，也試過絕食。

到頭來，厲霆只需要一個電話，她便只能乖乖坐下吃飯。

原來所謂的意志堅定，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也不過是看他愿意拿多少無辜的人來陪葬。

周敏一口一口地把粥咽下去。

厲霆始終看著她，直到碗空了，才掛斷那通根本沒有下達完命令的電話。

“剩下的也吃了。”

“我吃不下。”

“再吃一點。”

“你不是只看結果嗎？

我已經吃了。”

厲霆看了眼她發白的臉，沒有繼續逼她。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邊時停下。

“好好休息。”

周敏沒有理他。

門關上後，她等了足足幾分鐘，確定走廊里沒有動靜，才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

她的包不知什麼時候被送了回來，放在窗邊的小沙發上。

大概是女醫生來時，傭人一并把她在凱撒酒店留下的東西整理好送進了房間。

周敏走過去，每一步都牽扯著膝蓋上的傷。

她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口紅、手帕、零錢和幾張折過的設計紙散在沙發上。

她翻了兩遍，終于從內層夾袋里摸到一個小藥瓶。

那是她之前買來以防萬一的避孕藥。

這幾天她一直找不到包，心里像懸著一塊石頭。

如今藥就在手里，她反而抖得幾乎擰不開瓶蓋。

厲霆想關她一輩子，是他的事。

她絕不能讓自己再多一條掙不開的鎖。

周敏倒出藥片，抓過桌上的水。

水已經涼了，她顧不得這些，仰頭把藥吞下去。

藥片卡在喉間，她連喝了幾口水才壓下去。

身後忽然傳來開門聲。

周敏的動作僵住。

厲霆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藥瓶上。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把藥往身後藏。

這個動作無疑比任何解釋都更可疑。

“拿出來。”

“只是止疼藥。”

厲霆朝她走來：“我讓你拿出來。”

周敏轉身就想把藥瓶塞回包里，手腕卻被他一把扣住。

她吃痛松手，藥瓶跌在地毯上，白色藥片滾了一地。

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

厲霆慢慢俯身，撿起藥瓶。

周敏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幾乎撞破胸口。

只要他再追問女醫生一句，下午那場威脅和她剛剛萌生的報復計劃就會全部暴露。

厲霆看清瓶身上的字，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他抬起眼，聲音很輕。

“你就這麼怕，懷上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