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將一疊資料交給徐遠志。

徐遠志低聲匯報幾句，厲霆開始處理賽馬會的事務，不再理她。

周敏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距離下注截止只剩不到十分鐘。

她今天來賽馬會本就不是為了看熱鬧。

前世這場比賽鬧得太大，七號馬在終點前突然摔倒，連累後面兩匹熱門馬一起出局，原本不被看好的三號馬意外奪冠。

事後報紙連著報道了好幾天，她想忘都難。

機會就在樓下。

三千塊不算多，卻是她目前全部的積蓄。

若記憶沒錯，賠率足夠讓這三千塊翻上許多倍。

錢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實。

她想離開港城，想擺脫家里的安排，也想離厲霆遠一點，每一步都要錢。

周敏又看了眼厲霆。

他正垂眸看文件，側臉冷峻，顯然沒有注意她。

她輕輕放下咖啡，提起手袋，一點一點挪向門口。

徐遠志抬眸看她。

周敏用口型說：“洗手間。”

徐遠志沒攔。

她心中一喜，拉開門溜了出去。

直到門重新關上，厲霆才翻過一頁文件，淡聲道：“跟著。”

徐遠志應道：“是。”

下注大廳比方才更加擁擠，幾處窗口前都排著長隊。

周敏看見提示牌上的時間，心里一急，挑了最短的一列站進去。

前面的人猶豫不決，一會兒押七號，一會兒又想改成五號，聽得她恨不得替對方做決定。

窗口即將關閉時，終于輪到她。

“全部押三號，獨贏。”

工作人員確認：“三千？”

“對，三千。”

錢遞出去的一刻，周敏心疼得手指都僵了。

這是她一點一點省下來的錢。

若記憶出了差錯，她今晚就可以提前體會一貧如洗的滋味。

別說離開港城，恐怕連回去的車費都要找周靜姝借。

可下注單拿到手，她又奇異地平靜下來。

重活一次，她不能永遠縮在原地。

什麼都不敢押，便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

“鄭小姐。”

身後響起徐遠志的聲音。

周敏肩膀一僵，慢慢轉身，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徐助理，你也來下注？”

“七爺讓我帶您回去。”

“我剛好也準備回去。”

她把下注單塞進手袋，態度自然得像剛才只是來買了一張郵票。

徐遠志看了一眼她的手袋，沒有拆穿。

回到觀賽室時，厲霆仍坐在原位。

周敏剛進門，他的視線便落在她身上，隨後移向墻上的鐘。

“洗手間在樓下？”

周敏停住腳步。

她很想說自己迷路了，可觀賽室門外就立著清楚的指示牌，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順便轉了轉。”

“買了什麼？”

“沒買什麼。”

厲霆看著她。

周敏堅持了三秒，認命地從手袋里取出下注單：“押了一匹馬。”

“幾號？”

“三號。”

厲霆接過單據掃了一眼：“三千。”

“嗯。”

“很有錢？”

周敏搖頭：“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厲霆神色沒有變化，倒是徐遠志看了她一眼。

顯然在他看來，把全部積蓄押在一匹勝算不高的馬身上，跟主動把錢扔進海里沒什麼區別。

周敏也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偶爾賭一次運氣。”

厲霆將下注單丟回桌面，目光落到那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上。

“為什麼不喝？”

話題轉得毫無預兆。

周敏愣了一下：“我不太喜歡咖啡。”

“理由。”

不喜歡一種東西還需要理由？

她本想說太苦，話到嘴邊，不知怎麼變成了另一句：“生活已經夠苦了，所以想吃點甜的。”

說完她自己先怔了怔。

這不像一句會對厲霆說的話。

太直白，也太軟弱。

她習慣把難過藏起來，仿佛只要不提，那些事就都不存在。

厲霆的眼神沉了些。

他沒有嘲諷她，只對徐遠志道：“拿糖。”

徐遠志很快將糖罐放到周敏面前。

滿滿一罐。

周敏看著那只精致的白瓷糖罐，忽然不知道該不該感動。

她只是說想吃甜的，并不是打算把自己泡進糖水里。

賽場廣播恰好響起，替她解了圍。

比賽要開始了。

周敏立刻轉向玻璃外。

幾匹馬已經進入閘位，七號馬的狀態尤其好，鬃毛油亮，騎師俯身貼在馬背上。

三號馬則排在偏外的位置，賽前賠率很高，幾乎無人看好。

槍聲響起。

閘門同時打開，馬群沖了出去。

觀眾席的聲浪隔著玻璃仍隱約可聞。

七號馬起步便占據前列，轉過第一個彎後迅速領先。

三號馬被壓在中間，看上去連前三都難以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