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 约 1233 字
是厲霆的車。
她幾乎沒有思考,轉身就走。
門口替客人開門的人愣了一下:“小姐,入口在這邊。”
“我忽然想起還有事。”
周敏腳步越來越快,剛走到臺階邊,身後便傳來翟硯深的聲音:“敏敏?”
她閉了閉眼。
現在裝沒聽見顯然來不及。
翟硯深走到她身旁,看了看夜總會,又看了看她離開的方向:“你要去哪?”
“回家。”
“剛到就回去?”
“我身體不太舒服。”
翟硯深注意到她緊繃的神情,順著她剛才的目光看去,也看見了那輛車。
“厲霆在里面?”
周敏沒有承認:“不知道。”
“那你怕什麼?”
“我沒有怕。”
翟硯深溫和地看著她:“你再走快一點,就要跑起來了。”
周敏無言以對。
她確實想跑,而且很想跑。
翟硯深沉吟片刻:“今晚約的人已經到了。
進去坐一會兒,打個照面我們就走。
若厲霆真的在,也未必會碰上。”
港城那麼大,她都能在同一家夜總會門口看見厲霆的車;夜總會那麼多包廂,她應該不至于正好走進厲霆那一間。
周敏努力說服自己。
十分鐘後,她發現自己還是太樂觀了。
二樓三號廳的門推開,里面坐著七八個人。
燈光昏暗,酒杯和煙霧混在一起,翟硯深先進去,她跟在後面,只看了一眼,便想把門重新關上。
厲霆坐在最里面的沙發上。
他穿著黑色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後腦的傷被短發遮住,看不出痕跡。
他身旁空著一大片位置,其他人像是無意,又像是習慣性地與他保持距離。
厲霆抬眼,視線越過翟硯深,落在周敏身上。
周敏扶著門把,指尖一寸寸變涼。
現在退出去會不會太明顯?
不,現在退出去已經不叫明顯,叫當眾逃命。
“怎麼不進來?”
翟硯深回頭問。
“鞋有點磨腳。”
周敏隨口找了個理由,硬著頭皮走進去。
翟硯深替她拉開座位。
她剛坐下,對面一個年輕男人便笑著問:“這位是?”
“周敏,我未婚妻。”
翟硯深說。
未婚妻三個字落下,包廂里似乎安靜了一瞬。
厲霆沒有說話,只用左手轉著一只酒杯。
銀質尾戒擦過杯壁,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那男人看了看厲霆,又看了看周敏,笑意更深:“原來是鄭家三小姐。
難怪瞧著眼熟。”
翟硯深向她介紹:“王世釗。”
周敏點頭:“王先生。”
“別這麼客氣,叫名字就行。”
王世釗往後靠了靠,目光在她微腫的下唇停留一瞬,又轉向厲霆,“七爺,你上午說的那個小毛賊,不會就是她吧?”
周敏心口一跳。
厲霆淡淡道:“膽子不小。”
“怎麼個不小法?”
“敢拔老虎毛。”
王世釗笑出聲,其余人雖然不知道內情,也跟著笑起來。
只有周敏笑不出來。
她聽懂了。
所謂小毛賊,指的就是她。
拔的也不是老虎毛,是拿煙灰缸砸了厲霆的後腦。
看來厲霆記得很清楚。
她今晚大概不該來。
更準確一點,她最近都不該出門。
翟硯深側過臉:“你們認識?”
“七叔是厲家長輩,見過幾次。”
周敏回答得滴水不漏。
厲霆看著她:“七叔?”
周敏迎上他的目光,硬著頭皮點頭:“老爺子讓我這樣叫。”
“叫得不錯。”
他說得平靜,周敏卻聽不出半點夸獎。
服務生送酒進來,翟硯深替她擋住:“她病剛好,不喝酒。”
王世釗挑眉:“這麼護著?”
“她是我未婚妻。”
厲霆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周敏很想讓翟硯深少說兩句。
這個身份平時是擋箭牌,放到厲霆面前卻像一根專門用來戳他的棍子。
翟硯深每強調一次,厲霆的眼神便冷一分。
偏偏翟硯深對此毫無察覺。
王世釗點了一支煙,忽然朝周敏揚了揚下巴:“鄭小姐,既然不喝酒,總得做點別的吧?”
周敏警惕地問:“做什麼?”
“七爺今晚心情不好,你替他點支煙,哄他高興。”
包廂里的笑聲漸漸停了。
翟硯深皺眉:“她不會。”
“點煙而已,有什麼會不會?”
王世釗笑著說,“鄭小姐這麼聰明,不至于連火機都不會用。”
這不是點煙的問題。
這是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低頭。
周敏看向厲霆。
他靠在沙發里,唇間不知何時已經銜了一支煙,神情冷淡,顯然沒有替她解圍的意思。
不,他根本就是在等著看她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