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 约 1320 字
只要他不準,她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別想嫁給別人。
她的命是他的,她的人也是他的,就算她恨他入骨,也只能在他的掌心里恨。
周敏一路狂奔,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根本看不清走廊上的路,只是憑著本能,朝著厲若初的房間跑去。
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她幾乎是虛脫般地滑坐在地上。
房間里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
厲若初正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本舊書,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那張冷白如薄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立秋?”
厲若初放下書,快步走過來。
她身形纖細,素凈的淺色棉麻衫襯得她越發單薄,烏發用一枚素銀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眉眼間透著常年不見陽光的疏離與病弱。
看到周敏滿臉淚痕、狼狽不堪的樣子,厲若初沒有多問,只是輕輕蹲下身,將她攬進懷里。
“沒事的,沒事的。”
厲若初的聲音輕柔而舒緩,像是一陣春風,拂過周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周敏的背,動作笨拙卻充滿了安撫的力量,“哭出來就好了,我在這里,沒人能傷害你。”
周敏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里,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恐懼終于決堤。
她哭得渾身發抖,斷斷續續地訴說著厲霆的欺騙、他的強迫、他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她沒有說那些最不堪的細節,但厲若初什麼都懂。
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厲家大宅里,厲若初是最懂那種被剝奪、被強迫的絕望的人。
等周敏哭得累了,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厲若初才拿過一旁的溫毛巾,細致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立秋,你覺得七叔……是個什麼樣的人?”
厲若初忽然輕聲問道,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周敏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他是個瘋子,是個暴君,是個根本不懂得怎麼尊重別人的怪物。”
厲若初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他確實不懂。
他從小就沒有學過怎麼對人好。”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我七歲那年,七叔被堂叔聯合外人綁架,扔進了地下城的黑拳場。
那里是個吃人的地方,沒有規則,只有生死。
他被關了整整三個月,每天都被迫和那些亡命之徒打拳,贏了才能有一口發餿的飯吃,輸了就要被灌那些不干凈的東西。
他身上的那些傷,還有他後來落下的瘋病,都是那時候留下的。”
周敏愣住了。
她雖然從徐遠志那里聽過一些只言片語,但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那種血淋淋的殘酷。
“後來,他憑著一雙拳頭,硬生生從地下城打了出來,奪了權,把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全都處理了。”
厲若初的眼眶微微泛紅,“他回來的時候,滿身是血,連眼睛都是紅的。
所有人都怕他,連爺爺都不敢靠近他。
可是,當他看到我被厲若琳欺負,躲在角落里哭的時候,他卻走過來,用那雙沾滿血的手,把我抱了起來。”
“他力排眾議,把我留在老宅,給我請最好的醫生,給我最安靜的環境。
他不懂怎麼表達關心,他只會用他那種強硬、霸道、甚至讓人害怕的方式去保護他在乎的人。”
厲若初轉過頭,看著周敏的眼睛,目光清澈而篤定,“立秋,七叔他……可能喜歡你。”
“喜歡?”
周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猛地睜大眼睛,連連搖頭,“不,若初,你錯了。
他那不是喜歡。
他只是對我的身體上癮,只是把我當成緩解他瘋病的藥,只是出于一種病態的占有欲。
他連喜歡這兩個字怎麼寫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掠奪和控制。
如果這也叫喜歡,那全世界的字典都要重編了。”
她的內心獨白在瘋狂地叫囂:喜歡?
如果厲霆真的喜歡她,那她前世是怎麼死的?
是被他一槍封喉,死在冰冷的辦公室里!
那種刻骨銘心的恐懼,那種死亡降臨時的絕望,怎麼可能是喜歡?
門外,走廊的感應燈昏黃而幽暗。
厲霆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
他高大的身軀隱沒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獸。
他原本是想進來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抓回去,卻在聽到厲若初那句“七叔可能喜歡你”時,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