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173 章 · 约 1256 字
周敏沒有回答。
她盯著厲霆手里的藥瓶，第一反應竟不是害怕，而是可惜。
地毯上還散著十幾粒藥，白白凈凈，價格不貴，卻是她眼下唯一能替自己做主的東西。
現在連這點東西也落到了他手里。
厲霆把藥瓶轉了半圈，再次問：“很難回答？”
“不是。”
“那就說。”
周敏知道瞞不過去，索性把目光移開：“我只是不想懷孕。”
“我問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吃的？”
他的語氣并不重，甚至比平時還平靜。
可周敏已經慢慢摸出規律，厲霆真正動怒時，通常不會大聲。
他越平靜，別人離倒霉就越近。
她沉默片刻，低聲道：“上一次之後。”
房間里安靜下來。
厲霆垂眼看著她，仿佛沒有聽清：“哪一次？”
周敏咬了咬唇。
這個人分明知道，卻偏要她親口說出來。
大概對他而言，她的難堪也是一種可以擺上桌慢慢欣賞的東西。
“我們第一次發生關系以後。”
她終于道，“從那天開始，我就準備了。”
厲霆的手指收緊，塑料藥瓶在他掌心發出一聲輕響。
“準備得倒周全。”
周敏沒有理會他的譏諷，彎腰想去撿地上的藥片。
厲霆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臂。
她身體本就沒有恢復，被他輕輕一扯，膝蓋便跟著發軟。
那片深紫的淤青撞到床沿，疼得她臉色發白，卻硬是沒有出聲。
厲霆看了一眼她的膝蓋，手上力道微松，臉色卻更沉：“誰準你撿？”
“這是我的藥。”
“你的？”
“我自己買的，當然是我的。”
這句話像是觸到了什麼不該觸的地方。
厲霆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極淡：“你住在我的地方，吃我的，用我的，連命都在我手里。
現在跟我分你的、我的？”
周敏胸口發堵。
她很想提醒他，她原本有家，有學業，有自己的設計稿，也有正在籌備的工作室。
是他把她強行帶到御海灣，又把她關在這里。
如今他倒說得像她主動上門白吃白住，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這些話說出來沒有意義。
厲霆從不講道理。
他只負責決定什麼是道理。
“那你想怎麼樣？”
她問。
厲霆沒有回答，拿著藥瓶走進洗手間。
周敏意識到他要做什麼，臉色一變，扶著床沿追過去：“你還給我。”
厲霆擰開瓶蓋，手腕一傾。
剩下的藥片盡數落進馬桶。
周敏撲過去時已經來不及，只聽見沖水聲響起，一片白色旋渦轉瞬消失，干凈得仿佛那些藥從未存在過。
她怔怔站著。
厲霆隨手把空瓶扔進垃圾桶：“以後再讓我發現一次，你試試。”
“憑什麼？”
這三個字脫口而出，聲音都在發顫。
厲霆側過臉。
周敏被他看得心底發冷，卻沒有退：“懷不懷孕是我的事。
疼的是我，受罪的是我，將來要承擔後果的人也是我。
你有什麼資格替我決定？”
“後果？”
厲霆朝她走近，“懷我的孩子，對你來說是後果？”
“不然呢？”
她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難道還是獎勵？”
厲霆停在她面前。
那一瞬間，周敏甚至做好了被他掐住脖子的準備。
她的手指悄悄抵住洗手臺，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然而厲霆只是看著她。
“你想得太多。”
他冷冷道，“你沒有資格給我生孩子。”
周敏一愣。
她明明該松一口氣的。
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厲霆不想要孩子，她也不想懷孕，兩個人難得達成一致，簡直值得放鞭炮慶祝。
可他先毀掉她的藥，再告訴她沒有資格，那種輕慢便像一記耳光，打得她猝不及防。
仿佛她吃藥是自作多情。
仿佛她擔憂了這麼久的事，在他眼里只是一場可笑的妄想。
周敏抬頭，臉上反而浮出一點笑：“那最好。
既然我沒資格，你更該把藥還給我。”
厲霆眼底那層冷意驟然加深。
“你很高興？”
“當然。
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皆大歡喜。”
“周敏。”
“怎麼，我說錯了嗎？”
她知道自己是在激怒他，卻控制不住。
壓了幾天的委屈和屈辱像一團塞得太滿的棉絮，只需要一點火星便能燒起來。
她寧愿他直接發脾氣，也不想再看他以一種施舍般的態度決定她的人生。
厲霆盯了她半晌，忽然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周敏失去支撐，慌亂中攥住他的襯衣：“放我下來。”
“閉嘴。”
“我自己能走。”
“你剛才差點跪下，也叫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