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220 章 · 约 1284 字
“有意思,”他把佛珠收起,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越過周敏,看了看她身後的店鋪,“晚柔說,你這里賣的衣服不錯。
我想來看看。”
“打烊了。”
周敏說。
“明天呢?”
“明天也不一定開門。”
劉景行挑了挑眉,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些。
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周敏不到一臂的距離。
阿勇立刻上前,一只手按在他胸口上。
劉景行低頭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頭,看著周敏。
“蘇小姐,”他說,“你的保鏢很忠心。”
“是。”
周敏直視他的眼睛,“所以劉三爺最好站遠一點。”
劉景行沒動。
許菀柔挽著他的手臂,忽然開口,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周敏,你別以為有七爺護著就能高枕無憂。”
周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只飛過眼前的蒼蠅。
“晚柔,”她叫她的名字,語氣平靜,“地下城的日子不好過吧?”
許菀柔的臉瞬間白了。
“你——”“行了。”
劉景行拍了拍許菀柔的手背,動作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我們是來逛街的,不是來吵架的。”
他重新看向周敏,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掃過她的脖頸、鎖骨,最後落在她腳踝上。
那里系著一條銀質腳鏈,鈴鐺在晚風里輕輕晃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蘇小姐,”劉景行收回目光,嘴角掛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還會再見的。”
他轉身,帶著許菀柔離開。
許菀柔走遠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周敏。
那一眼里,有恨,有怨,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周敏站在店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松開握在門框上的手指。
指節泛白,掌心全是汗。
“三小姐,”阿勇低聲說,“要不要告訴七爺?”
周敏沉默了一會兒。
晚風吹過來,帶著秋夜的涼意,吹得她腳踝上的鈴鐺輕輕晃動。
“不用。”
她說。
但她的目光還留在街角的方向,像是那里有什麼東西,正慢慢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她知道劉景行不會只是來逛街的。
這個人從來不逛街。
劉景行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站在街對面隔著夜色打量,也沒有留下那句似是而非的話便轉身離開。
午後的陽光剛剛斜進店門,他便帶著許菀柔走了進來。
許菀柔換了一身石榴紅旗袍,挽著他的手臂,妝容比昨夜更精致,眼角那點青紫也遮得干干凈凈。
她站在滿室素雅的衣料之間,紅得過分,仿佛生怕別人看不見她。
周敏正坐在柜臺後改一張禮服圖稿,聽見腳步聲,沒有立刻抬頭。
阿勇和阿強已經一左一右擋在來人面前。
“劉先生。”
阿勇的聲音很平,“七爺交代過,閑雜人等不能打擾三小姐。”
劉景行把玩著手里的銀質打火機,笑意溫和:“我來做生意,怎麼算閑雜人等?”
“店里今日不接待客人。”
“我看你們家三小姐還坐在這里,怎麼就不接待了?”
阿勇沒有回答,只往前半步。
這半步的意思已很清楚。
許菀柔卻像沒有看見。
她從劉景行臂彎里抽出手,繞開兩名保鏢,探頭朝柜臺後望去:“周敏,老朋友來了,你連招呼都不打?”
周敏終于放下鉛筆。
“我們什麼時候成了老朋友?”
許菀柔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柔軟起來:“過去有些誤會,我今天特地來向你賠罪。
景行也說了,大家都在港城,抬頭不見低頭見,鬧得太難看沒意思。”
她故意把“景行”兩個字叫得很親近,仿佛僅憑這個稱呼,就足以證明她如今有人撐腰。
周敏看了劉景行一眼。
四十出頭的男人,衣著儒雅,神色從容,指間佛珠轉得不疾不徐。
若只看外表,大概很難把他同前世傳聞里那條陰狠的毒蛇聯系到一起。
可是周敏記得。
她記得前世有人說過,劉家三爺曾派人潛進御海灣,最後被厲霆親手處置。
至于處置到什麼程度,傳言各不相同。
有人說斷了手,有人說瞎了一只眼,還有人說他從那以後再沒能站著走路。
前世她聽這些事時,只覺得離自己很遠。
如今這個人就站在她店里,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
周敏的手指在圖稿邊緣輕輕收緊。
“賠罪就不必了。”
她淡淡道,“許小姐能從該去的地方出來,還找到劉先生這樣一座靠山,已經很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