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本來就是你弄壞的。

」「支架有問題。

」「那也是你選的帳篷。

」「所以我重新搭。

」這邏輯繞了一圈，最後竟然還是要她付報酬。

周敏正想反駁，厲霆已經俯身靠近。

他的吻最初很輕，像在等她拒絕。

周敏沒有推開。

于是那點克制很快便失了分寸。

厲霆將她抱進剛剛搭好的帳篷，帆布隔開了外面的日光，四周一下暗下來。

她後背碰到柔軟的墊子，男人隨之俯下身，呼吸滾燙得驚人。

「厲霆……」他低低應了一聲，吻從她唇角落到頸側。

周敏手指抓緊他的襯衣，腦海里亂成一團。

她明明應該推開，身體卻軟得不像自己的。

直到他的手探到她腰間，她才驟然清醒，按住他：「等一下。

」厲霆的動作立刻停住。

帳篷里只剩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

他閉了閉眼，額頭抵在她肩上，許久都沒有動。

周敏能感覺到他在強迫自己平靜，那只環在她腰間的手背青筋微微繃起，卻沒有再往前半寸。

「你還好嗎？

」她忍不住問。

厲霆悶聲道：「不好。

」「那你起來。

」「再等一會兒。

」周敏臉紅得厲害，卻莫名有點想笑：「厲七爺，你不是很能忍嗎？

」他抬頭看她，眼底深得發暗：「別招我。

」這一眼很有威懾力。

可惜他衣領凌亂，頭發也被她抓得失了平日的整齊，那點威懾力便大打折扣。

周敏終于笑出聲。

厲霆盯了她兩秒，低頭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隨後翻身坐起，替她把衣服整理好。

「出去釣魚。

」他說得冷靜，若不是嗓音仍啞，幾乎真像什麼都沒發生。

湖邊準備了兩根魚竿。

周敏坐下後動作熟練地裝好魚餌、拋線。

厲霆看了她一眼：「以前釣過？

」「當然。

」「跟誰？

」「自己。

」浮標落進水中，蕩開一圈細小的波紋。

周敏望著那圈波紋，聲音也慢了下來。

「小時候家里沒什麼錢，我媽身體不好，總是咳嗽。

有人說魚湯補身體，我就想去買魚，可我攢的那點零錢根本不夠。

」厲霆安靜聽著。

「後來我用竹竿和棉線做了一根魚竿。

第一次釣了整整一天，魚餌都被吃光了，一條也沒有釣上來。

回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褲子破了，怕我媽看見，就把破的那邊一直貼著墻走。

」她說到這里笑了笑：「結果她還是發現了。

」「她罵你？

」「沒有。

她把我拉過去，看了半天，問我疼不疼。

」風從湖面吹來，撩動周敏耳邊的碎發。

「第二天我又去了。

這次運氣好，釣到一條很小的魚。

我一路用水捧著，怕它死掉，回到家才發現魚早就不動了。

可我高興得不得了，覺得我媽喝完魚湯，病一定就會好。

」厲霆的目光從湖面移到她臉上：「後來呢？

」「後來她喝了。

」「病好了沒有？

」周敏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她沒有再說下去。

那條魚太小，煮出來只有淺淺一碗湯。

李桂蘭卻喝得很慢，說這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魚湯。

那時的周敏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再釣一條、再釣很多條，母親就會一直活下去。

小孩子總覺得世上的難題都有答案。

缺錢就去掙，缺魚就去釣，生病就喝湯。

直到有一天，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命不是一碗湯能留住的，有些苦也不是拼命懂事就能熬過去的。

厲霆伸手覆住她握魚竿的手。

「你那時候多大？

」「七八歲吧，記不清了。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七八歲的周敏，應該被人牽著去買糖，應該為一件新裙子高興很久，而不是獨自守在河邊，用一根粗糙的竹竿，等一條不知道會不會上鉤的魚。

「怎麼了？

」周敏側頭看他，「心疼我？

」「嗯。

」他承認得太直接，她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厲霆低聲道：「如果我早一點認識你就好了。

」「早一點認識也沒用。

那時候你自己還是個孩子。

」「我可以把你和你母親接走。

」周敏失笑：「你小時候就有這麼大本事？

」「沒有也會想辦法。

」他說得認真，仿佛真的為錯過她的童年感到遺憾。

周敏心里忽然軟得厲害。

她把頭靠到他肩上，輕聲道：「都過去了。

至少那條魚，她喝到了。

」浮標就在這時猛地往下一沉。

周敏立刻坐直：「有魚！

」她迅速提竿，一條巴掌大的魚躍出水面，在陽光下甩出一串明亮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