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 约 1212 字
啪的一聲,整個前廳都靜了。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耳邊嗡嗡作響。
手袋從肩上滑下來,信封的一角險些掉出,她本能地伸手按住。
真奇怪。
挨打後的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怕錢丟了。
或許因為錢是她自己掙來的,臉卻從來不屬于她自己。
在周崇駿眼里,她這張臉、這條命,似乎都可以由他隨意處置。
周靜姝從一旁快步過來:“爸,您做什麼?”
“你問她!”
周崇駿指著周敏,聲音因憤怒而發抖,“一夜不回家,電話也沒有一個,穿成這樣讓男人送回來。
鄭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周敏慢慢轉回臉,左頰火辣辣地疼。
“我昨晚發燒了。”
“發燒?”
周崇駿冷笑,“你在賽馬會到處勾引男人,最後跟著人家夜不歸宿,現在還學會撒謊了?”
“爸,敏敏昨天跟我一起去的賽馬會。”
周靜姝擋到兩人中間,“她後來出了什麼事,至少先讓她解釋清楚。”
“有什麼可解釋的?
她從前做的荒唐事還少嗎?”
“從前是從前。”
周敏道,“昨晚我受驚發燒,是厲霆把我帶回去請醫生。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已經盡量說得平靜。
可周崇駿根本沒有聽。
“厲霆?”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你以為攀上厲家的人,就可以不把這個家放在眼里?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他肯帶你走,不過是圖一時新鮮,你還真當自己有本事?”
周敏指尖微微發冷。
她知道周崇駿不喜歡她,也早已學會不對所謂父愛抱任何期待。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見自己的父親用最惡毒的心思揣測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周靜姝皺眉:“爸,您說得太難聽了。”
“我說錯了嗎?”
周崇駿盯著周敏頸下露出的紅痕,眼中嫌惡更重,“脖子上弄成這樣,還敢說什麼都沒有發生?
不知自愛,跟你那個媽一模一樣!”
周敏腦中有什麼東西忽然斷了。
那些紅痕明明只是桃汁過敏。
可即使不是,又怎麼樣?
他從來沒有問她昨晚經歷了什麼,沒有問她為什麼會發燒,也沒有看見她臉色蒼白、站都快站不穩。
他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夠證明她天生下賤、證明她母親也不堪的理由。
這樣,他便永遠是對的。
“您可以罵我。”
周敏抬起頭,“別罵我媽。”
周崇駿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當年若不是她不知廉恥爬上我的床,根本不會有你這個孽障!”
“夠了!”
周敏的聲音第一次蓋過他。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卻亮得驚人:“我媽已經死了。
她不能替自己辯解,所以這些年您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可您別忘了,一件事從來不是一個人能做成的。
若您真的那麼厭惡她,當年為什麼會進她的房間?”
周崇駿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你敢頂嘴?”
“我只是在問您。”
“閉嘴!”
他揚手又要打。
周敏看見那只手落下來,身體比理智更快一步。
她抬手擋住,順勢用力推開周崇駿。
周崇駿沒有防備,踉蹌著後退半步。
周靜姝怕他摔倒,趕緊伸手去扶。
這一扶卻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連你也護著她!”
他揮手掙開,巴掌正好落在周靜姝臉上。
周靜姝被打得側過身,木簪松了,長發散落下來。
她抬手捂住臉,眼底全是震驚。
周敏臉色驟變:“二姐!”
她上前扶住周靜姝,見姐姐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紅印,方才強撐的平靜終于徹底碎了。
“爸,您要打的是我,為什麼打她?”
“你們一個兩個都反了!”
周崇駿指著門口,“滾!
你不是攀上厲家了嗎?
有本事就滾出去,永遠別回來。
我周崇駿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前廳里一時無人說話。
周敏看著他。
上一世,她最怕聽見這句話。
她怕被鄭家拋棄,怕失去最後一點庇護,所以拼命討好所有人。
她鬧過,哭過,也做過許多荒唐事,無非是希望有人能回頭看她一眼。
後來她才知道,不喜歡她的人,無論她做什麼都不會喜歡。
她死過一次,那點可憐的期待也跟著死了。
“好。”
周敏彎腰撿起手袋,“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