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 192 章 · 约 1274 字
她看到了哭成淚人的厲若初,又看到了站在床尾、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的厲霆。
她的嘴唇干裂,聲音虛弱得仿佛隨時會斷掉:“若初……”“我在,我在這里。”
厲若初連連點頭,眼淚滴在周敏的手背上。
周敏費力地轉過頭,看向厲霆。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碎的死寂。
“七爺,”她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謝謝你救我。”
厲霆的身體猛地一僵,向前邁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地停住。
“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趣了。”
周敏的目光落在自己纏滿紗布的手腕上,嘴角扯出一個凄涼的笑,“被鎖在這里,連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和過一輩子,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厲霆的心上。
他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突然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掌控,正在一點點殺死她。
他留住了她的人,卻正在失去她的靈魂。
“好。”
良久,厲霆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走到床邊,單膝跪下,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不關你了。”
他說,語氣里帶著某種妥協後的疲憊,“鐵鏈我會解開,御海灣的門你也可以隨意進出。”
周敏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是,”厲霆的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我有三個條件。”
周敏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厲霆伸出手,輕輕撫上她蒼白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的唇角。
“第一,不許再傷害自己。
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厲若初,又落回她臉上,“你要繼續留在港城,留在我的視線范圍之內。”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偏執,“等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我們去領證。”
領證?
周敏在心里冷笑。
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用一紙婚書將她徹底綁在厲家的戰車上?
她太清楚厲霆的手段了。
他所謂的“不關你”,不過是把有形的鐵鏈換成了無形的契約。
留在港城,留在他的視線里,這意味著她依然無法逃脫他的掌控。
但她沒有立刻拒絕。
她知道,這已經是厲霆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如果此刻她再得寸進尺,這個男人的耐心耗盡,等待她的將是更可怕的深淵。
“好。”
她聽見自己用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回答,“我答應你。”
厲霆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干脆。
隨即,那抹錯愕化為了某種深沉的暗涌。
他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乖女孩。”
周敏的瞳孔微微放大,看著他眼底那抹近乎瘋狂的執念,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她以為自己賭贏了自由,卻沒想到,他給出的籌碼,是另一種更深的囚禁。
“怎麼?”
厲霆看著她錯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周敏,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就這麼輕易地放你走吧?”
窗外,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落在兩人之間。
這場以命相搏的賭局,似乎才剛剛開始。
周敏醒來時,厲霆正坐在床邊。
窗簾只拉開了一半,午後的光落在他肩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冷峻。
他大概很久沒有動過,襯衫袖口仍沾著干涸的血,右手搭在膝上,左手食指的舊疤在光線里泛著淡白。
她下意識動了一下手腕。
傷口立刻傳來撕扯般的疼。
厲霆的視線也隨之落下,眉心壓出一道極深的痕。
“別動。”
周敏果然不動了。
不是因為聽話,而是疼。
那塊玻璃比她預想中鋒利太多,她原本只想做一場足以嚇住他的苦肉計,誰知道差一點真的把命賠進去。
她怕死,怕得要命。
如果再來一次,她未必有勇氣割下去。
可這件事,當然不能讓厲霆知道。
她抬起眼,安靜地看著他:“你答應過我的。”
厲霆沒有問她指的是什麼。
“不會再鎖你。”
他說。
周敏緊繃的肩膀略微松了些。
厲霆把她那點細微變化看在眼里,臉色反而更沉。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但有三個條件。”
周敏心里剛剛打開一條縫的門,頓時又關上了一半。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