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 167 章 · 约 1298 字
周敏抓起枕頭砸向他:“你這個瘋子!
你無恥!
你有本事就真殺了我!”
枕頭落在地上。
厲霆不怒反笑,眼底那點壓抑了一路的暴戾反而亮了起來。
“繼續罵。”
“我恨你。”
他的笑意頓住。
周敏卻已經顧不上了:“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不講道理的人。
你說喜歡就逼人結婚,說生氣就把人關起來。
你以為別人怕你,就是別人心甘情愿嗎?”
厲霆俯身扣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到身前。
鈴鐺腳鏈在混亂中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心甘情愿?”
他看著她,“我不需要。”
周敏的反抗沒有換來任何轉機。
臥室門從里面鎖上,窗簾嚴密地合攏。
她的喊聲、掙扎聲,連同所有試圖講清楚的道理,都被隔絕在這間房里。
後來發生的一切,周敏不愿去記。
她只記得床頭那盞燈亮了很久,暖黃色的光落在墻上,本該是讓人安心的顏色,卻把夜晚拉得沒有盡頭。
她哭過,罵過,也求他停下。
厲霆始終不肯放她走。
意識斷斷續續。
有時她從昏沉中醒來,以為天已經亮了,轉頭卻只看見緊閉的窗簾;有時她聽見浴室里的水聲,艱難地撐起身體,還沒有碰到門,便被重新拖回去。
厲霆給她水,也強迫她吃東西。
她不肯,他就捏住她的下巴。
“吃。”
“我不吃。”
“想死?”
周敏望著他,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想說,明明一直把死掛在嘴邊的人是他。
可她最終還是咽下了那口水。
因為她不想死。
哪怕活得再狼狽,她依然想活下去。
長命百歲。
從前這四個字像一個樸素的愿望,如今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繩索。
第一天過去時,她還能分辨時間。
第二天,房間里所有鐘表都被厲霆收走,她只能憑送進來的餐食猜測早晚。
可那些餐食有時隔得很久,有時剛撤下又重新送來,連時間也像在故意欺騙她。
第三天,她已經不再問幾點。
身體上的疼痛變得遲鈍,精神卻像被反復拉扯過的線,隨時都會斷掉。
她睡過去,又被迫醒來;醒來後看見厲霆,第一反應已經不是憤怒,而是本能地往床角縮。
厲霆不喜歡她躲。
每次她退開,他都會把她抓回來,扣進懷里,仿佛只要抱得足夠緊,她就真的屬于他。
“還嫁不嫁?”
他問過很多次。
周敏起初說嫁。
後來她不回答。
再後來,她連問題都聽不清了。
厲霆卻始終記得。
他像在進行一場必須得到結果的審訊,一遍遍追問她為什麼騙他,為什麼寧愿嫁給翟硯深,為什麼可以接受張麗紅的存在,卻不能接受他。
周敏偶爾清醒時,會覺得這個問題可笑。
她接受的從來不是張麗紅,而是一份能夠讓她離開厲霆的婚姻。
翟硯深不愛她,她反而安全。
沒有感情,便沒有索取;沒有索取,便能各過各的生活。
厲霆卻不一樣。
他給她鋪面,給她珠寶,替她出氣,也在她害怕時抱過她。
那些好與壞糾纏在一起,最後變成一張越來越緊的網。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口中的保護,為什麼會讓她恐懼。
第三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厲霆終于睡著了。
他的手臂仍橫在周敏腰間,力道很重。
周敏睜著眼睛看了許久,確認他的呼吸已經平穩,才一點一點挪動身體。
每動一下,渾身都在疼。
她咬住唇,沒有發出聲音。
厲霆的手從她腰間滑落時,她僵了足足半分鐘。
見他沒有醒,她才扶著床沿下地。
腳踩到地毯的那一刻,雙腿一軟,她險些跪下去。
周敏扶住床頭柜,慢慢站穩。
門就在十幾步之外。
十幾步而已。
她從未覺得一扇門離自己這麼遠。
地上散著衣物,她隨手撿起一件外袍裹住身體,扶著墻往前走。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她沒有回頭。
只要打開門,只要走出臥室,她就能找到電話,能離開御海灣。
哪怕走不出大門,她也要讓外面的人知道自己還活著。
手指終于碰到門把。
周敏屏住呼吸,輕輕往下壓。
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的光從縫隙里照進來,細細的一線,卻亮得讓她眼睛發疼。
她剛邁出半步,腰間忽然一緊。
天旋地轉。
周敏甚至來不及叫,整個人已經被厲霆從門邊抱起,重新扔回床上。
門在她眼前關上。
那一線光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