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周敏將白子放到棋盤正中，理直氣壯地補充，「我年紀比你小，你讓著我是應該的。

」厲霆看了眼那顆先落下的白子：「只讓一子？

」「你什麼意思？

」「我以為你會要求我少看半邊棋盤。

」周敏被噎了一下，伸手就要收棋：「不下算了。

」厲霆按住她的手腕，眼里掠過一絲笑意：「下。

既然要玩，總該有點彩頭。

」周敏本來就有打算，聞言立即坐直了些：「如果我贏了，等初初回來，她可以一直跟我住。

以後不管我住在哪里，她都跟著我，誰也不能逼她回厲家大房，更不能拿她去換利益。

」她說得認真，剛才那點輕松也淡了。

厲若初還躺在越國醫院，什麼時候能醒，沒有人知道。

可周敏已經開始替她想以後，仿佛只要安排得足夠細致，那個人就一定會回來。

厲霆看著她，沒有嘲笑這份近乎固執的希望。

「可以。

」他說。

周敏立刻警惕起來：「你答應得這麼痛快，想要什麼？

」厲霆把黑子放進棋盤格中，聲音很低：「我若贏了，今日你聽我的。

」「什麼叫聽你的？

」他目光停在她臉上，意味十分清楚。

周敏先是一怔，反應過來後耳根迅速發熱：「厲霆，你腦子里就不能想點別的？

」「能。

」他從容回答，「但此刻不想。

」「無恥。

」「你可以不賭。

」這句話成功激起了周敏的勝負心。

她低頭看著棋盤。

她已經先占了正中，又只需要連成四子，厲霆卻要連成五子。

這樣的條件若還能輸，她以後也不必開店做生意了，回家專心數手指比較合適。

「賭就賭。

」她把棋盒往自己這邊一拉，「但你不許反悔。

」厲霆看著她，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絕不反悔。

」第一局開始得很快。

周敏落子也快。

她早早在中間鋪開兩條線，自以為進退皆可，第三顆白子落下時，甚至已經在想厲若初回港後住哪一間房，窗邊要不要擺一張繡架。

厲霆始終不緊不慢。

直到他落下第五顆黑子，周敏還在研究自己下一步該堵左邊還是右邊。

「你輸了。

」她愣了愣，低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棋盤右下角，五顆黑子斜成一線，安靜得近乎刺眼。

「不算。

」周敏想也不想，「我剛才沒看見。

」「沒看見，所以不算？

」「你故意分散我的注意。

」厲霆很有耐心：「我方才一句話都沒說。

」「你坐在這里就已經很影響人了。

」這種理由若拿出去，大概連阿強都不會相信。

可厲霆竟然點了點頭：「好，再來一局。

」周敏狐疑地看他：「這麼好說話？

」「你若贏，前一局作廢。

」「那我要是又輸了呢？

」厲霆慢慢收回棋子：「賭約照舊。

」只是照舊，聽上去并沒有更壞的結果。

周敏立即答應。

第二局，她謹慎了許多。

每次落子前，都要把棋盤從左到右檢查兩遍。

厲霆也不催她，只偶爾抬眼看一看帳篷外的光影。

山風將帳篷吹得輕輕鼓起，遠處傳來烤肉的香味。

徐遠志他們顯然把烤爐搬遠了，四周靜得只能聽見棋子落在木盤上的輕響。

周敏終于湊齊第三顆白子。

只差一步，她便能贏。

她心中一喜，正要去拿棋，厲霆卻先落下一顆黑子，堵住了她唯一能連成四子的空位。

周敏皺眉，轉去另一邊。

三步之後，她發現另一條路也被堵死。

再往後退，黑子已經無聲無息地圍住她。

她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一個能翻盤的位置。

厲霆指間夾著最後一顆黑子，卻沒有立刻落下：「認輸嗎？

」「不認。

」「那繼續。

」「等等。

」周敏伸手擋住棋盤，強行替自己爭取時間，「你讓我想想。

」厲霆果然停下。

周敏足足想了兩分鐘，最後悲哀地發現，無論她落在哪里，他下一顆棋都能連成五子。

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從一開始就挖好了坑，耐心等著她自己跳進去，還順便把土蓋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抬頭。

「我只是贏了。

」黑子落下。

清脆的一聲。

周敏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帳篷外，阿強似乎正往這邊走：「少夫人，肉烤——」話還沒說完，便傳來一陣短促的掙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