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是厲家的女兒，去哪里需要向你報備？”

“我問你，她在哪里。”

何美玲放下茶杯，笑了一聲：“你還真把自己當厲家的女主人了？

外頭的人給你幾分面子，是看在老七的份上。

說到底，你不過是個靠男人撐腰的小姑娘。

我愿意讓你進門，已經算給足了臉。”

阿勇皺眉：“二夫人，請慎言。”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

何美玲臉色一沉，“一個下人，也敢教訓我？”

周敏卻異常平靜。

“最後一次，初初在哪兒？”

何美玲看著她，像是很享受這種拿捏住別人軟肋的感覺。

“相親去了。”

她慢悠悠道，“她性子古怪，不肯見人，我這個做長輩的總不能由著她。

女人這輩子最要緊的不就是嫁人？

替她找個好歸宿，是為她好。”

“她不同意。”

“她懂什麼？

一個丫頭片子，難道還真讓整個厲家遷就她一輩子？”

“誰給你的權力把她拖走？”

“她父親都沒意見，你算什麼東西？”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敏本來準備了很多問題。

她想問厲若初被帶去見誰，想問有沒有受傷，也想問厲霆銘是否知道。

可何美玲臉上的輕蔑讓她忽然明白，與這種人講道理毫無意義。

何美玲仗著的，不過是她不敢動手。

就像周崇駿篤定李桂蘭不敢反抗，篤定女兒們無論受了多少傷，最後都必須顧念那點可笑的血緣。

“看來老七也沒教過你規矩。”

何美玲見她不說話，愈發得意，“我勸你趁早回去，別為了一個不受寵的丫頭惹事。

男人寵女人是有期限的，你今天借他的勢闖進這里，等他厭煩了，第一個丟掉的就是你。”

周敏從手袋里取出槍。

她動作很快，快得何美玲臉上的笑還沒有來得及收起。

槍聲驟然響起。

何美玲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子彈穿過她的大腿，鮮血迅速染紅裙擺。

她遲了一瞬才感覺到疼，隨即發出凄厲的尖叫，從沙發上滾落下來。

屋里的傭人亂成一團，卻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周敏。

周敏握槍站在原地，肩背挺得筆直。

飛濺的血落在她淺色衣袖上，像一小片刺目的花。

她低頭看著何美玲：“現在想起來了嗎？”

“你敢開槍……你居然敢開槍！”

何美玲捂著傷口，疼得渾身發抖，仍不忘厲聲叫嚷，“來人！

把她抓起來！

我要她償命！”

周敏抬手，槍口抵住她另一條腿。

何美玲的叫聲戛然而止。

“我沒多少耐心。”

周敏說，“告訴我，初初在哪兒。”

“我不知道！”

“那就再想想。”

她的手指緩緩壓向扳機。

何美玲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于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姑娘，是真的敢開第二槍。

“是大爺安排的！”

她尖聲道，“我只負責把人帶回來，之後大爺讓人接走了。

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里！”

“相親對象是誰？”

“我不能說。”

周敏手指微動。

“我真的不能說！”

何美玲驚恐地向後縮，“你殺了我，大爺也不會放過你！

我是他的人，你動我就是打他的臉！”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下一秒，厲霆銘大步走進休息室。

他身形高大，眉眼與厲霆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加陰沉。

看見倒在血泊里的何美玲，他的目光頓時冷了下來。

“誰開的槍？”

滿屋無人敢答。

周敏抬起眼：“我。”

厲霆銘看向她，臉上的怒意反而一點點沉下去：“她算什麼東西，也敢來我這兒撒野。

把槍放下，我可以看在老七的面子上，讓你完整地走出去。”

“把厲若初交出來。”

“她是我女兒，輪不到你管。”

“你還知道她是你女兒？”

周敏盯著他，“她被你的妾室從房間里拖走，被逼著去見陌生男人，你在哪里？”

厲霆銘神色冷硬：“婚姻大事本就該由長輩安排。

她不懂事，難道我也由著她胡鬧？”

“她有病。”

“那是她矯情。”

他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厲家養了她這麼多年，不是讓她躲在房間里當廢物的。

能替家里聯姻，是她的價值。”

周敏忽然覺得可笑。

她今天竟接連見識了兩個這樣的父親。

一個為了留在港城，可以把女兒推回大陸；另一個為了所謂利益，可以把病中的女兒當作隨意交換的籌碼。

他們甚至都不認為自己有錯。

“一個丫頭片子，也配讓你鬧出這麼大動靜？”

厲霆銘冷冷道，“馬上給美玲跪下道歉，再自斷一只手。

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周敏還沒說話，阿勇已經擋到她身前：“大爺，太太是七爺的人。”

“滾開。”

“除非我死。”

厲霆銘眼神一厲，抬腿便踹。

阿勇被踹得向後撞上茶幾，玻璃碎了一地。

他悶哼一聲，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周敏臉色驟變，槍口立刻轉向厲霆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