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 约 1301 字
她計劃得倒是周全。
開店,養狗,帶著厲若初回大陸。
唯獨沒有他。
徐遠志站在幾步之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氣壓低了下來。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厲霆的臉色,默默決定暫時不匯報醫院那邊查到的消息。
有些時候,工作效率太高也未必是好事。
屋里傳來暖暖歡快的叫聲。
厲若初大概終于把它放到地上,小狗踩著木地板跑來跑去,撞翻了線筐。
周敏笑著去撿散落的絲線,又教厲若初如何用軟布給它做一只簡單的小墊子。
厲霆沒有進去。
他轉身下樓,只丟下一句:“讓她下來。”
徐遠志應聲,等厲霆走遠後才抬手敲門。
周敏又陪厲若初坐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暖暖追到門口,咬住她的裙擺不肯松開。
“看來它更喜歡你。”
厲若初有些失落。
“它只是還沒習慣。”
周敏蹲下,把裙擺從暖暖嘴里解救出來,“今晚你喂它一次,它明天就只認你了。”
“真的?”
“真的。
小狗都很現實,誰給吃的就跟誰。”
周敏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竟莫名有點像她在厲霆面前的生存狀態。
區別只在于暖暖為了吃飯搖尾巴,她為了長命百歲認錯,兩者從本質上說,似乎也沒有高貴到哪里去。
她忍不住嘆氣。
厲若初卻被她逗笑了:“那我每天都喂它。”
“好。”
周敏走出房間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夕陽落在厲若初身上。
她抱著暖暖站在窗前,臉色仍有些蒼白,眼睛里卻有了許久不見的光。
那光很淺,像剛剛點起來的燈,風再大一點就可能熄滅。
但終究是亮了。
周敏忽然覺得,今天至少做對了一件事。
她下樓時,厲霆已經坐進車里。
徐遠志替她拉開車門,視線在她空空的懷里停了一下:“狗留下了?”
“嗯,若初很喜歡。”
“那就好。”
周敏正要上車,忽然摸了摸肩上的布包。
包口松著,里面的幾本資料都在,卻似乎少了什麼。
她站在原地想了兩秒。
“怎麼了?”
徐遠志問。
“沒事,可能是我記錯了。”
她沒有發現,那本薄薄的筆記本已經落在厲若初房間的椅子旁。
車駛出老宅沒多久,傭人便將筆記本送了下來。
厲若初正在給暖暖找吃的,以為是周敏的功課本,便托人交給厲霆帶走。
筆記本到了厲霆手中。
封皮很普通,邊角已經起毛,里面夾著幾張布料樣本。
厲霆本來只打算隨手放到一旁,紙頁卻從中間散開,露出一幅畫。
畫上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衣,頭頂長著兩只尖角,臉色陰沉地坐在一張夸張的大椅子上。
旁邊還寫了三個字——小閻王。
厲霆盯著那幅畫,半晌沒動。
徐遠志從後視鏡看見,心里忽然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周敏坐在另一邊,正望著窗外盤算開店的事。
她最近看了幾處鋪面,不是租金太貴,就是位置太偏。
若要接觸港城那些有錢的太太小姐,店面最好開在中區,可中區的租金足以讓她剛起步的事業當場夭折。
她想得認真,完全沒有留意厲霆手里的東西。
直到身邊傳來一聲極淡的冷笑。
周敏轉過頭。
看清筆記本的一瞬間,她腦中轟的一聲,連表情都空白了。
“這個……”厲霆翻過一頁。
第二幅畫里,小閻王被一條巨大的繩子捆在椅子上,周敏自己則被畫成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小人,正站在他腦袋上拔角。
第三幅更過分。
小閻王被關進籠子,外面的小人拿著一串鑰匙,十分囂張地叉著腰。
第四幅是小閻王趴在桌邊寫檢討,紙上密密麻麻全是“以後不許欺負人”。
第五幅里,他甚至被一條小黑狗追得爬上了樹。
周敏越看越絕望。
她畫這些東西時,只是需要一個不能被任何人發現的發泄方式。
現實里不敢反抗,紙上總能讓厲霆吃點苦。
誰知道這本筆記會偏偏落在厲家,又偏偏落到本人手中。
人生果然不能存僥幸。
存下來的僥幸,遲早會連本帶利地報復回來。
“畫得不錯。”
厲霆說。
周敏聽不出這是夸獎。
“七爺,您聽我解釋。”
“說。”
她張了張嘴。
說這是別人畫的?
筆記本上有她的名字。
說小閻王不是他?
那件黑襯衣、銀色尾戒,以及旁邊那個大得不能再大的“厲”字,都足以構成完整證據。
她只能采取最樸素也最穩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