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 175 章 · 约 1247 字
您或許不會死，可我一定會死。”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個嗎？”
女醫生嘴唇動了動，沒能答出來。
“因為我如果什麼都不做，遲早也會死。”
周敏輕聲道，“你怕他，我也怕。
區別只在于你今天還能走出這道門，我不能。”
女醫生怔住。
周敏趁她失神，從她手里拿走藥瓶，藏進枕頭底下。
“我不會說是你給的。”
“可是——”“你沒有選擇，我也沒有。”
這大概是她今天說過最誠實的一句話。
女醫生走後，周敏獨自在床上坐了很久。
那瓶藥被她攥在手里，隔著玻璃都仿佛帶著溫度。
只要倒進厲霆的食物里，他引以為傲的掌控便會缺掉一塊。
她不準備殺他。
她只想讓他以後再也不能用那種方式欺負她。
這個報復甚至算得上精準。
沒有血，也不會立刻要命。
對厲霆來說，或許比挨一刀更難接受。
想到這里，周敏壓了許久的心情終于松快了一點。
她甚至認真設想了一下厲霆得知結果後的臉色。
一定很難看。
大概會先砸一屋子的東西，再讓喬承遠想辦法，最後發現無藥可救。
這幅想象實在有一點缺德，可周敏難得沒有譴責自己。
她這幾天受的罪如果能列成賬單，長得足夠從御海灣門口一直鋪到海邊。
她如今不過收一點利息。
傍晚，厲霆回來時，客廳里飄著飯菜的香味。
他脫下外套遞給保鏢，目光掃過餐廳，又落向廚房。
周敏系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在低頭盛湯。
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看起來安靜得像前幾天的爭執根本沒有發生過。
厲霆走到廚房門口：“你在做什麼？”
周敏頭也沒回：“做飯。”
“我看得見。”
“那你還問？”
厲霆瞇了瞇眼。
周敏及時想起今晚的大事，立刻把語氣放軟：“你不是喜歡吃我做的東西嗎？”
“昨天還恨不得咬死我，今天給我做飯？”
“人餓了總要吃飯。
我做自己的，順便多做一份。”
這個解釋顯然不怎麼高明。
厲霆看了她片刻，竟沒有追問，只道：“膝蓋不疼了？”
“疼。”
“疼還站著？”
“你不讓我走，我總得找點事做。”
她說得像一句抱怨，又像是不情不愿的妥協。
厲霆走進來，伸手要接她手里的湯碗。
周敏心里一跳，立刻避開：“燙。”
“給我。”
“我能拿。”
她護得太快，厲霆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周敏強迫自己鎮定。
藥還沒有放，她只是怕他突然接手，才反應過度。
可在他眼里，這動作恐怕已經足夠可疑。
兩人僵持了幾秒。
厲霆最終收回手：“隨你。”
周敏暗暗松了口氣，把湯端到餐廳。
桌上只有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厲霆不喜歡太復雜的味道，她已經給他做過不少次飯，知道他吃什麼，也知道他在什麼時候會先喝湯。
這本來是她為了討好他、保住性命而摸索出來的習慣。
如今正好反過來利用。
厲霆去洗手時，周敏返回廚房，迅速從圍裙口袋里取出小瓶。
她拔開瓶塞，手指卻不受控制地發抖。
白色粉末落在湯面，立刻被熱氣吞沒。
一下，兩下。
周敏本想只倒一點，可想起他昨晚將避孕藥盡數沖走的樣子，手腕一傾，直接倒進了半瓶。
粉末融得很快。
她拿勺子攪了幾下，湯面恢復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身後傳來腳步聲。
周敏猛地將瓶子塞回口袋，轉身時腰碰到料理臺，瓷勺發出清脆的一響。
厲霆站在廚房外：“怎麼了？”
“沒什麼。”
“臉這麼白？”
“站久了，腿疼。”
厲霆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的膝蓋，眉心微蹙：“回房。”
“飯都做好了。”
“我讓人端。”
“我想在這里吃。”
周敏幾乎是立刻拒絕。
說完才意識到太急，又補了一句：“一個人在房里沒胃口。”
厲霆看著她，神色有些難辨。
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提出和他一起吃飯了。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帶到餐桌邊坐下：“別亂動。”
周敏乖乖點頭。
湯被端上來，正好放在厲霆手邊。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菜，卻根本嘗不出味道。
全部心神都落在那只湯碗上。
厲霆沒有立刻喝。
他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口菜，忽然問：“一直看我做什麼？”
周敏心頭一緊：“我沒有。”
“從我坐下開始，你看了六次。”
“……”